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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惱了,“誰不識字?我剛跟二公子的那會兒,二公子就叫我讀書識字。不要看不起人?!?
“就是看不起你。”半夏也起了玩笑勁兒,兩個人在一旁不依不饒的斗起嘴來。
白蘇本是笑著聽他們的對話,然而,在吉祥提到“二公子”后,她又輕輕收起了笑容。戊庸的一切,和他一同經歷過的一切,都被她遠遠的拋在了千里之外。可是,她還是沒能走出他的陰影,還是會在想起他時不能自控。
云華,何時我才能忘記你。何時我才能開始自己的生活。
她突然想起晏幾道的一句詞,此情此景之下,恰到好處地摹狀了她的內心。
出神過后,白蘇蹲□來,提起毛筆。片刻之后,一行小字清麗地躍然紙上。
輕輕松手,河燈隨波流去。載沉載浮之下,跳躍的燭火時明時暗,映在漆黑的水面上,如浮光躍金。
白蘇站起身來,搓了搓已經有些凍僵的雙手,目光凝視在漸漸遠去的河燈之上。
半夏見白蘇已經放了河燈,連忙跑了過來,有些遺憾地道,“公子寫了些什么?我都沒看到。”
白蘇微微揚起嘴角,“不是說愿望被別人看到,就會不靈了么。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她的河燈上哪里寫了什么愿望。
她只寫了一句——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她知道,這河燈終究會被撈起重用,上面的字條也終究會成為廢紙,被不相干的人扔掉。
她的愿望,讓她深深埋在她的心底,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讀者藏墨的地雷,么么噠~~
☆、第104章 河燈之緣
臨近亥時,已是夜深人靜,街上的行人散去了許多,只剩下一些小商販在收攤。兩位男子從趙府中推門而出,他們一邊聊著,一邊朝著曲池的方向走了過去。
白蘇的猜想沒錯,她所看到的金色門庭,的確就是肅遠侯趙策的府邸。而這兩位低聲交談著的男子,就是趙策傳見的陳、陸兩位先生。
“先生”二字自然是尊稱,這兩位都比趙策年輕許多,趙策之所以如此稱呼他們,是因為他們是趙策的心腹智囊。準確的說,年紀稍長一些的陳先生是心腹,年紀輕些的陸先生是智囊。
趙策能屹立朝中不倒,不止因為他具有見風使舵的本事,更重要的是,他很擅長招攬能人,為他出謀劃策。
“陳某在肅遠侯身邊多年,也未曾聽聞他如此稱贊過哪個人。陸弟,你的本事一定不小吧?!?
這位陳姓人士名為陳原,自廿歲起就追隨在肅遠侯身邊,如今已有十年了。他很會做人,八面玲瓏,對趙策盡心盡力,也深得趙策信任。而這位名喚陸桓(huan,二聲)的后生就不同了,他剛入趙府不久,完全稱不上是心腹。
面對陳原的贊許,陸桓謙遜道,“陸某只是淺知星象罷了?!?
“欸,你知道我不是指這點。方才在府內,先生一番言談,候主似乎十分滿意。”
陸桓沉默下來,他為趙策提出的建議其實十分簡單,一則召其子趙子懿回朝任職,一則穩住其女趙寧在后宮的地位。召兒子回京,目的很簡單,想讓皇帝減輕對趙家的懷疑,就必須要讓趙家的獨子呆在皇帝身邊。只要能讓皇帝暫時打消疑慮,達到緩兵之計的效果,趙寧才有足夠的時間坐穩后宮。
陸桓肯定,這個辦法趙策和陳原一定早就想到了,只不過是在等他開口罷了。他是趙策的新幕僚,一言一行都備受觀察。為了立足,別人懶得說的他得說,別人不能說的他也得說。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談著,不經意間,他們已經沿著曲池的堤岸走出了好遠。入夜已深,陳原告辭而去,陸桓則獨自留在了湖邊。
沉睡的湖水幽幽靜靜,在星星點點的河燈綴飾下,仿若另一片夜空。
倏然間,風漸漸大了起來,凜凜的吹過湖面,吹透了陸桓的衣襟。他覺得有些冷了,正想離開之際,卻瞧見一枚河燈歪歪扭扭地朝著湖岸飄了過來。
那河燈卡在了嶙峋的石縫里,不得動彈。
都說河燈載著憧憬,河燈的主人一定不想看到他的憧憬就這么停在了絕路上。如此想著,陸桓便蹲下身去,探出手,輕輕將河燈撥了開。輕盈的河燈霎時就沿著水波的方向,打著轉飄走了。
事了,他禁不住暗想,自己何時竟信了這些東西。
不過,有時候,那些被自己看作不經意的行為,往往就是冥冥中的指引……
太醫院甄選的日子終于到來,白蘇一大清早就趕到了太醫院門前。她并沒有讓半夏和吉祥跟著,若有他們陪在身邊,她擔心自己會緊張。
太醫院的大門還未打開,白蘇只是望著紅門上的牌匾,就忍不住熱淚盈眶了。這是父親任職過的地方,父親的夢想,白家的夢想,都寫在這方牌匾之上。千里萬里的跋涉,她總算是站在這扇門跟前了。門后的世界是那么神秘,她興奮又忐忑著。
隨著時光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了太醫院前,白蘇環望著這些同樣前來參加甄選的人,莫名緊張起來。今日是外教習的甄選,針對普通平民及醫官子弟中的學習者。然而,白蘇放眼望去,似乎只看到了絡繹不絕的醫官子弟。除了她之外,平民打扮的人簡直少之又少。
這時候,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向她靠了上來。出于女人的本能,白蘇退后了一步,這男子見狀,忍不住捧腹笑了出來。
“兄弟,你怕什么?”
白蘇有些反感此人的無禮,她正了正身子,不再看向他。
那人來了勁兒,又湊上前一點,不過他倒是放緩了語氣,也禮貌了起來,“在下薛守逸,敢問閣下尊名?”
既然他這么主動介紹自己了,白蘇也不好不理人。她面向他,簡單答道:“白蘇?!?
“閣下也是來參加甄選的?”薛守逸轉了轉眼珠,上下打量了白蘇一番。
白蘇點點頭,不置言語。
薛守逸又客氣了起來,“在下也是前來參加甄選的,幸會幸會。祝白公子順利入選。”
莫非是自己太看重第一印象?白蘇總覺得此人的禮貌和微笑之后,一定沒那么單純。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蘇剛謝過他的祝福,薛守逸就開口道,“一會兒白公子從甄選出來后,將試題說給我聽聽唄。不需要太詳細,點一點關鍵詞匯就好?!?
原來是想從她的口中套題,白蘇吃了一驚。她還以為前來參加甄選的人必定會對自己的醫術有足夠信心,至少為人應該端正。這樣鉆空子的人,如何成為稱職的醫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