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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此事已經過去了百年之久,朕以為時光會將它塵封。然而,直到慕天華來到京城,又展露出如此傲人之才,朕才明白,只要和皇位有關的事情,就永遠不會消失,不會結束。這件事,還要從顯宗時代說起......”
雕著盤龍紋路的紅燭煥著柔和的光芒,火苗歡快地跳動,給了寢殿光明,卻讓窗外的世界愈發黑暗。
不知不覺間,皇帝已經講述了許久,久到蠟炬之淚在燭臺上堆疊了厚厚的一層。
聽著皇帝訴說的慕安,震驚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等到皇帝的話音落下后,慕安還仿佛沉浸在另一個世界里,久久不能自拔。
“這么說,父皇已經將慕天華”慕安不敢說下去。
“是他們違背了當年的約定,來到京城,妄圖在朝廷謀得一席之位。如此威脅,朕絕對不會容他。”蒼老的皇帝說起這句話已經沒有了震懾之力,但話語中蘊含的堅定,慕安可以察覺。
“朕老了,對付朝政尚且力不從心,這件慕家百年前的家事,朕也無暇處理。待到日后你掌握大權的時候,對戊庸慕家的生殺予奪,就全看你自己的意愿了。如果你忌憚他們會威脅到你,就算將他們滿門抄斬也不為過。”強撐了許久,皇帝扶著瓷枕,緩緩躺了下去,“朕累了,你退下罷。”
慕安懷著心事,沉默著行禮告退。
走出寢殿之后,孫福連走上前來,“殿下,夜色很深,老奴著人送殿下回宮罷。”
慕安立刻抬手拒絕,此刻,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獨自回東宮殿的路上,慕安心中的滋味復雜難言。這個晚上,父皇相當于變相地暗示了他,未來的皇位將由他來繼承。他從十八歲成為太子開始,就一直期盼著這一天,然而當這天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卻并沒有多么欣喜。好似一直心心念念難以求得的一個東西,一旦真的得到了,反而讓人無比悵惘。
關于戊庸慕家,他暫時沒有多想,畢竟父皇說了,那是他接掌大權之后才要考慮的事情。如果說與慕封將近二十年的奪位之爭教會給他什么,那就是踏踏實實,走好眼前的每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重要公告!】
親愛的讀者們,本文在10.2(周四)就要倒v了,倒v章節4080。
新人小蝦米走到現在不容易,希望大家可以繼續支持下去~
從開文到現在,每一個蹦出來的讀者都是我的動力。嵐嵐感謝你們的出現,感謝你們的肯定。
話不多說,我們周四,三更見~~
☆、第80章 慘淡收場(小修)
深夜,整個京城都靜靜的,除了一些客棧的門前還亮著燈籠,其余的店鋪都已打烊。昏黃的光亮拉長了一個身影,在人跡了無的長街上,更顯孤單落寞。
又到了一個客棧跟前,趙子懿停下了腳步,他雖然疲憊,卻還是充滿期待地走了進去。客棧的掌柜正剪著燭心,他看到有客官進來,連忙一臉笑意地打了招呼。
“請問今天有沒有兩個姑娘住了進來?”
掌柜見他只是在找人,頓時沒了興趣,他不耐煩地搖了搖頭。
趙子懿不肯放松,他繼續追問道,“拜托掌柜,這對我很重要,請您好好回憶一下有沒有兩個姑娘入住?”
掌柜瞟了他一眼,小胡子一動,“我說沒有就是沒有。”語畢,就將趙子懿趕了出去。
這是趙子懿拜訪的第十八家客棧了。從發現白芷失蹤到現在,他片刻都沒有休息。
今天上午,他向大司馬請求調離京城,外駐磨練,卻遭到了拒絕。很明顯,這一定是他父親提前就向大司馬交代好了,絕對不能放他離京。來自他人的壓力越大,人們往往更會聽從于自己心底的聲音。離開大司馬府的時候,趙子懿下定決心,不管用什么辦法,他一定要娶白芷為妻。
然而,當他滿心激動地回到趙府的時候,等待他的卻是人去樓空。她為他縫制的衣服還放在她的床邊,他曾經送給她的白玉簪也被留在了妝奩前。起初趙子懿還以為白芷只是去哪里忙了,他便守在她的房間里等她回來。最終,他沒有等到白芷,卻等到了趙寧。
他問趙寧,白芷去了哪里。趙寧一臉不屑地回答他說,白芷姐攀上更高的高枝兒了。趙子懿有些生氣,他責備趙寧,讓她不要一而再地出言侮辱白芷。趙寧則笑他傻,說他自己被當做墊腳石還渾然不覺。細問之下,趙子懿才知道是太子爺慕安帶走了白芷。他很驚詫,他覺得白芷根本不是貪圖富貴的人,可是,他又不能解釋白芷會毫不猶豫地跟隨慕安的原因。
只有找到她本人,他才能知道她的心。
偌大的京城,人來人往,尋找一個人簡直如大海撈針,他只能從客棧尋起。
心情沉重的趙子懿又邁進了另一家客棧,他已經做好了再度被掌柜攆出去的打算。卻沒想到,這個掌柜在聽聞他的問話后,非常熱情地點頭道,“哦哦,今兒下午確實有兩個姑娘,和你描述的很像。不過,這么晚了,她們肯定睡下了,客官不如也住下,明兒一早,老夫再帶你去找她們。”
“好,好。”趙子懿也沒有多想,便答應了下來。他掏出細軟,謝過掌柜,這個掌柜便帶著他上樓去了。到了三樓的時候,掌柜給他安排好房間,又補充道,“那兩位姑娘也住這層。”
掌柜離開之前,趙子懿忍不住詢問道,“她們來的時候,可有別人跟著?”
“別人?”掌柜回憶了一下,撓了撓頭,“欸,好像是有的,是一個中年男子。”
趙子懿沉默了下來,他送走了掌柜,并沒有立刻睡下,而是站在廊道的紙窗前,怔怔出神。為什么,為什么白芷沒有給他留下只言片語,就跟著另外一個男人離開了?太子又是為什么會出現在趙府,為什么會將白芷帶走?難道說,中秋那晚的照面后,他們兩人就有往來?趙子懿回憶起那晚慕安看待白芷的眼神,當時他并沒有多想,此刻再思量,卻是一股寒意涌上心間。
這家客棧坐落在朱雀長街上,走出客棧往東兩百步,正是白府。
就在趙子懿找到這家客棧的時候,白芷并沒有宿在客棧里。她睡不著,昨天大哥白斂告訴她的事情一直在她腦海中翻涌。對爹娘的思念驅使著她,對白府的好奇誘惑著她,她最終在夜半時分來到了白府跟前。
白芷就像是一個懵懂的路人,她茫然地佇立在白府緊鎖的銅門跟前。這就是她本該屬于的家嗎?她的家人此刻就在里面嗎?白芷望著牌匾落款處的金印,一股肅然和陌生相伴而生。
木香站在白芷的身后,手上卷著一襲披風,她也看到了白府兩字,“白府?小姐怎么找到這里了?”
“木香,我該怎么辦?親人和愛人之間,我該怎么辦?”白芷怔怔地,明明是問句,說出口卻又不像問句。
“小姐可是因為看到了白府,所以想起了咱們藥堂?”木香察覺出白芷的彷徨,她不了解實情,所以不是很懂。她只是很擔心地叮囑道,“夜間風冷,站久了會受涼,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白芷無動于衷,她像是迷失了一般,自顧說著,“父親本該屬于這里屬于宗族,母親也不該在邊關忍受辛苦,還有蘇兒,比起戊庸,她一定更喜歡京城的熱鬧。因為趙家,爹才不得不離開故鄉,獨自漂泊。”
“我是白家的人,卻遇到了肅遠侯的兒子,仇人的兒子”
“小姐”木香看著白芷失神的雙眸,異常心疼,她將披風展開,為白芷系在了身后。這個動作,讓白芷驀然記起她和趙子懿的初遇。當時,她那樣落魄,一心尋死,趙子懿也是如此體貼地為她披上了長衣。此刻想來,白芷寧愿當時就死掉,也不想有朝一日,在親人和愛人之間艱難抉擇。
寒涼的夜,清清冷冷,過了許久,她們才起身回客棧。
趙子懿還站在廊道中,他聽到了木質樓梯上傳來的腳步。異樣的熟悉感下,他循聲望去,竟然真的看到了白芷。白芷也注意到了逆光下的人影,她定睛一看,萬萬沒料到那人就是趙子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