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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華看著眼前面容姣好,更勝桃花的女子,不由得道,“桃花淺深處,似勻深淺妝。春風助斷腸,吹落白衣裳。”前些日慕天華方從詩卷中看到這句話,當時覺得意境甚妙,便細心吟誦了下來,想不到今日就有了相映襯的場景。
白蘇終于按捺不住羞紅了臉,她轉過身去,完全不知所措起來。
“白蘇,味辛性溫,散寒解表,理氣寬中。”短暫的寂靜過后,慕天華的聲音又驀然從身后響起。白蘇只覺得肩頸僵硬了住。
不錯,她的名字就是一味草藥。想不到慕天華竟然知道了。
慕天華見白蘇不言不語,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話冒犯了她。
“白蘇?”為了能跟她有點共通話題,他都翻了兩天的醫書了。在他看來,醫書遠沒有兵法史冊有趣,上面列著的草藥、蟲藥各式各樣的藥材足足上千種,唯有白蘇這一種草藥是他的興趣所在。看來這招又失敗了,慕天華頓覺頭疼,不知道怎么樣才能更接近她。
“你的鄉試,準備的怎么樣了,好像就在這個月了罷。”白蘇也不是不想理他,她只是被他的熱忱羞到了。一想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卻怕抬頭撞上他的目光,白蘇就不甘心。
慕天華見白蘇主動問話,眼中立刻明亮起來,“就在五日后了。”末了,他斟酌許久,又謹慎加上句,“不如試后,你來貢院等我罷。”
這個人明明文質彬彬,怎么學會趁火打劫了呢,白蘇瞥了他一眼,“為什么要等你?”
“若是落了榜,見到你,或許會安慰些。”
“我白天很忙的。”白蘇拒絕了他,提起藥籃子,送到了藥鋪里。
慕天華悠然地跟在她身后,笑意岑岑地注視著女子的背影。
“你跟著我干嘛?”白蘇加快了腳步,躲著他。
慕天華聳了聳肩,十分無辜,“我本是來抓藥的。”
白芷在藥鋪里忙著,她見慕天華來了,也打了招呼。“慕公子需要什么藥?有方子嗎?”
“有沒有一味,”像是臨時起意一般,慕天華玩笑道,“——白蘇?”
“嗯?”白蘇以為是在叫她,回過頭,卻看見慕天華微微狡黠的笑容。
白芷愣了住,繼而也附和著玩笑道,“原來公子是要白蘇。”這當中的意味深長,慕天華立刻聽了明白。
“喂!白芷,你還是不是我姐姐!”白蘇急了,直接將藥籃子不客氣地擱在了柜臺上。
“好了好了。”白芷轉身從刻著“白蘇”的藥匣子里稱出了五錢白蘇,包好紙包后遞給了慕天華,“反正你也不需服用,這點草藥就送你了。”
慕天華立刻接過,捏在了手里,似是很滿足的樣子,“多謝。”
“姐姐你還縱著他,好像你自己不是草藥一樣。早晚我要把店里所有白芷都打包,給趙公子縫個繡花枕頭送過去!”白蘇的嘴巴更是厲害,白芷一聽,整張臉頓時燒了起來。
“你這死丫頭!”
一時間,藥鋪中笑意彌深,慕天華看著這對兒姐妹,也感受到了兩人間濃濃的溫暖。
與此同時,幕府慕天華的住處里,平安正在院子里歇息,他剛劈完柴,有些累了。
身后響起了腳步聲,平安回過頭,看見來人之后,立刻站了起來,“二公子,你來了?”
二公子點了點頭,十分平淡地答道,“大哥叫我今天來取他新買的字畫。”
“對對,大公子出去前是這么叮囑過我。”平安引著二公子進了慕天華的書房,“前幾天大公子從一個熟人那兒得來了兩幅古字畫,好像出自一個叫鐘什么的手筆,唉,咱也記不住名字。大公子那天一回來,就說一定要給二公子一幅呢。”
縱然平安說了這么多,跟在后頭的二公子一聲未應。
平安也沒什么不滿,他一直知道家里的二公子性格冷僻,是個鮮少說話的主兒。
慕天華的書房十分整潔,高高的檀木書架散著細微的香氣,兩三個胖瘦不一的青玉花瓶立在格子架上,在深色的書卷中格外有韻味。
“就擱在書案上呢。”平安給二公子指了地方,自己則過去打開了紙窗。屋子里的書卷味道一加重,慕天華就會讓他開窗通風。
二公子從書案上拿起精裝好的卷軸,不留神瞥到了書案一側靜靜擱著的水墨畫。水墨畫上的女子娉婷而立,身后是排排的藥匣子。二公子收了目光,他對這些并不感興趣。
就在這時候,窗外刮來的風驟然大了,將這張薄宣吹落到地上。
二公子停下腳步,險些踩到了畫上的女子。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蹲下去拾起了畫,將它放回了桌案上,又找來一方鎮紙壓住了它。
平安看到畫掉了,連忙走上來,“我來撿就好了,真是勞煩二公子了。”
“無礙。”一直沒說話的二公子到底還是吐出了兩個字。
平安仔細檢查著畫,生怕上面沾了灰塵,低低嘀咕了句,“還好風不大,要是大公子知道我讓他的心上人躺在了地上,那可真糟了。”
這句話聲音雖小,卻偏偏被已經踏出書房的二公子聽見了。狹目微瞇,他的嘴角不覺勾了起來,心中暗忖,原來是大哥的心上人啊。
【備注】
1、“桃花淺深處……”詩句來自元稹。
2、白蘇,味辛性溫,散寒解表,理氣寬中。不錯~這一家子,白斂,白芷,白蘇都為藥名。
☆、第10章 皇子交鋒
白瑄拎著藥箱出現在嘉和殿門前的時候,三皇子慕封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嘉和殿是皇帝的寢宮,數十根筆直的柱子高高撐起殿宇,每根柱子上都精細雕刻著九龍奪珠,活脫脫就像隨時會騰云而起。兩個小太監打起明黃色的簾子,慕封遞給白瑄一個眼色后率先走進了殿里。白瑄半躬著身子,一手提起衣袍,腳下跨過了高高的門檻,忐忑著跟了上去。
屋子里原本候著的太監宮女紛紛擱下了手里的活計,退出了屋子。白瑄行了大禮后就一直低著頭,目光不敢亂放,因為這殿里只剩下五個人。除卻臥在床榻上的老皇帝、慕封以及他自己之外,還有太子慕安、二皇子慕聞。準確地說,除卻他自己之外,剩下四個人就是天下最有權力的四個人。而卑微的他,就要在這四個人面前使用見不得光的伎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