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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待到慕天華看向她,她才道,“你的方子,我記著。”
慕天華愣了一愣,昨兒他聽白蘇念叨方子跟天書一樣,雖說藥材種類不多,可每樣的份量也都是配好的,難道她連這些細節(jié)都記得?
白蘇冥想了一下,繼而又萬分利索地拉開了藥材對應(yīng)的木匣子,不消半柱香的功夫,新的藥包又打好了。
她又扯來一張薄宣,提起毛筆蘸了蘸墨汁,將她抓的藥和每份藥的量重新寫了下來。末了,她將方子遞給慕天華,道,“藥包掉了,或許方子也丟了。若是再丟藥,你再按這方子去抓。”
慕天華展開方子,粗略讀著,感覺跟昨日方子確實相差不多。他注視著白蘇,打心里感嘆她的記憶力。
青之也被震驚住了,他湊上前去,盤問白蘇道,“二小姐,所有來抓藥的人的方子,你都記得?”
白芷托著下頜,笑看著眼前的場面。如果她沒猜錯,白蘇必是多留意了這個人的方子。雖說白蘇過目不忘,可方子若沒有走進心里,她一樣是記不住的。昨晚白蘇還裝模作樣地為她的事情著急,原來白蘇自己早就有了情郎了。
白蘇察覺到白芷意味深長的笑容,她一下子明白了這女人心里頭想的東西。白蘇有點著急,聲音不免大了些,“這有什么?很奇怪嗎?”
青之來了勁兒,他還真信邪,他就覺得二小姐是曠世奇才,為了證明他的想法,青之立刻追問道,“那昨兒那個多給兩個銅板的大娘,你說說她的方子。”
白蘇差點沒背過氣兒去,她心里恨死青之了,這么沒有眼力。
“我沒空理你,公子,該給錢了。”白蘇怕別人看出她的心思,連忙粗野了起來,對著慕天華的態(tài)度就像一個討債的包租婆。
慕天華連忙應(yīng)了,一手接過藥包,一手去遞銅板。兩個人的兩只慌張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彼此,白蘇像中了邪一般立刻縮回了手。
這下,連青之這個腦筋拎不清的人都看出了慕天華和白蘇之間的不尋常。
慕天華溫文爾雅地后退了兩步,對著三個人道,“告辭。”
青之一時急了,心想著得為白蘇和他創(chuàng)造機會,于是立刻說出,“慕公子,沒事常來抓藥啊!”
此話一出,不止白蘇和白芷大覺不妥,連慕天華的臉上都掛上了黑線。
他低聲應(yīng)著,“嗯,常來,常來。”
慕天華走后,青之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失語,三個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白芷邊笑邊擺手,打發(fā)青之去煎藥,藥鋪里就只剩下姐妹兩人。
“妹妹?你的秘密也該告訴姐姐了吧?”
“胡說胡說。”白蘇把裝著新摘的草藥的藥籃子丟給白芷,嗔道,“還不快干點正事。”
白芷分著新藥,也沒有放過她,“他姓慕?”
白蘇含糊地應(yīng)了,“恩。”
“皇家姓氏的那個慕?戊庸城西的慕家?”
“姐姐,你不是都知道嘛。”
“你說,他們慕家跟皇室是什么關(guān)系?會不會是宗親?”
“戊庸這里偏僻遙遠,他們哪能是皇室宗親。天底下姓慕的人多著呢。”白蘇繞出柜臺,走到門前,把門簾子掀了開,又擺好了墻根的椅子。
“不管怎么說,他好歹是戊庸的人,爹是不會反對你們的。”白芷有點悵然若失,她又想著她心里的那位了。
白蘇拗不過姐姐,只好轉(zhuǎn)移話題,“趙家公子是什么來歷,姐姐可知道?”
白芷急了,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生怕隔墻有他們老爹的耳朵。
“我只知道,他是隨軍來的,具體的我還沒問。”白芷啞著嗓子,“我倒希望,他能一直在這兒駐扎下去。”
說話間,一個病患進了屋子,白芷和白蘇這對兒姐妹立刻忙了起來,男人的事情也都統(tǒng)統(tǒng)拋在了腦后。
這邊慕天華攥著墨跡還未干透的藥方子,剛走到白家藥堂的院子里,迎面就遇上了白老爺。
白璟認得他,兩個人便寒暄了起來。
白璟見他手里有個方子,不像是他給開過的那張,于是詢問起方子的來歷。慕天華一五一十地將剛才抓藥的過程都說給了白璟,還不忘贊嘆白蘇記憶超群的本事。
白璟聽聞此事,臉立刻拉的老長,他冷冰冰地從慕天華手里拿過藥方,看著上面白蘇的字跡,心里頓時竄起一股火氣。
慕天華察覺到白老爺不尋常的反應(yīng),立刻追問原委,“可是方子不對了?”
白璟搖搖頭,“都對了,就是這方子。”
“白小姐天資不凡,將來定是出類拔萃的郎中。”
“不會的。”白璟斬釘截鐵,他把方子還給慕天華,也沒再多說,就匆匆跟慕天華告了辭。
慕天華愣在原地,他沒想到白老爺子這么奇怪,莫非是白蘇不討老爺子喜歡?他邊思忖著,邊踱著步子,心里總有一層不祥的預(yù)感,總覺得他這番話怕是要給白蘇惹上麻煩了。
果然,白老爺三步并做兩步,怒氣沖沖地向后屋藥鋪子走了過去。
“白蘇!”這聲音就像晴天滾雷一般,驚得藥鋪子內(nèi)的白蘇和白芷渾身一抖。
白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連忙攔住白璟,“爹你別氣,是我叫白蘇在這兒幫忙的。”
白蘇就站在柜臺旁邊,她不知所措。多年來,雖然白璟千百般阻撓她學(xué)醫(yī),他的嚴厲她也見識多了,可白璟從沒有像今天這般——嚇人。
“爹——”
“拿戒尺來!”白璟怒在當(dāng)頭,他也不顧藥鋪內(nèi)還有抓藥的病患,徑直走到白蘇跟前,劈頭蓋臉地訓(xùn)斥道,“你是郎中嗎?!你看過病嗎?!你憑什么給病人開方子?!!”
☆、第6章 用心良苦
白家藥鋪里,戒尺拍打手心的聲音十分響亮。白蘇死死咬住牙關(guān),痛,她卻不想叫出聲來。
“爹——蘇兒也是好心,況且她記著藥方子,不然也不會給客人開出來。”白芷看著白蘇瞬間紅腫起來的手,心疼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