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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壞脾氣都在趙珩面前,尤其這兩個月,簡直奇差無比,讓人摸不著頭腦。
她要服軟就會像現在這樣,嬉皮笑臉,沒骨頭似的,他每常想板著臉,最后總是敗給陸某人的厚臉皮。
他才吃她一瓣桔子,她就得寸進尺的提道:“我聽說元嘉快生了,我想去國公府看看?!?
“你想去,謝存卻未必肯讓你進去?!彼p哂道,“成天算計別人兒子,只怕國公府上下都不愿見到皇后儀仗。”
“那你和我一起去,謝存總不會連你也敢攔。”陸在望扒拉他的手,“哎呀我那是故意逗謝存的,我真想抱走一個,也不會抱他家老大,我還怕老國公跟我拼命呢?!?
他擱下朱筆,順當的握住她的手,拉她在他腿上坐下,“這兩日忙,雪地難行,過兩日吧?!?
“肅州雪災壓垮了不少百姓的屋舍,撥下去的賑災銀大半沒用在百姓身上。”他擰著眉,語氣好似沾了外面的冰碴子,滿是戾氣:“這還是玉川途徑肅州瞧見受災的百姓無處可去,才來信告訴我。否則我還真叫他們欺上瞞下的糊弄了。”
“肅州這場雪積年難遇,這樣舉朝皆知的災情,他們也敢打賑災銀的主意,還不知平日有多猖狂。除公主外,竟沒有一人進言,肅州官員只怕從上到下的蛇鼠一窩,全綁一起了。”陸在望跟著皺眉,后又問道:“公主到了肅州?”
他點點頭,“她大概是想去瞧瞧定王,只是意外被困,不過她在正好,我預備讓你爹從幽州增派兵馬過去救災,我這里也會點欽差去肅州接管賑災事宜,再加公主儀仗,我倒要看看誰敢繼續作亂。”
陸在望也道:“這樣好,有這三路人馬,肅州城再多老鼠也無處躲藏?!彼娳w珩眉宇間頗有怒色,便勸道:“等雪災過去,有的是時間和他們算這筆賬,該罰該殺,誰都跑不了。”
他也是這意思。
“只是公主一向體弱,寒冬臘月不回京,竟然跑去肅州……”陸在望有些擔憂玉川安危,肅州再往北,就是幽州,冷的厲害,那樣嬌俏悄的姑娘竟也受的住。
要說合該這三位是一個娘胎出來的,趙珩十六歲離京四處征戰,趙延非要留在遼州,玉川呢,趙珩大婚后她就自請出宮游歷,換下綾羅衣裙,學著陸在望先前的樣子,以男裝示人,帶著隊護衛一走就是大半年,半點要回京的意思都沒有。
陸在望也不知玉川和江云聲在想什么,明明兩個人都有些意思,可誰也沒提。
她成婚時江云聲短暫留京半月,這半月間,他就陪著玉川大街小巷的閑走。
玉川喜歡畫畫,尤其喜歡市井風貌,陸在望離京那一年,她就畫了許多,只是那一年紛亂,她筆下的京城也冷清。
公主經常坐在街市角落,對著往來人群畫上許久,江云聲就在旁邊坐著看。
她畫完一處,他就收拾好東西陪她去下一處。
渴了餓了,就隨意在街邊用些飯食。
半月后,陸進明離京北上,江云聲隨之離開。公主沒有挽留,只是在他走后沒多久,就出京游歷。
公主出生后就從未離開過京城,這是她的心愿,趙珩沒有阻攔。這是他唯一的妹妹,他給她足夠的自由,讓她可以一直做隨性自在的小公主。
“肅州,幽州,兗州……”陸在望掰著手指數,不知陸進明這次讓誰領兵救災,江云聲駐守兗州,如今已升至校尉,若是他去……
她想的很好,只是這兩人都悶葫蘆似的,推著都不走,真是一點轍沒有。
各人有各人的因緣吧。
陸在望出神的功夫,張全又把參湯端進暖閣中,喜笑顏開的:“陛下,娘娘,用盞參湯暖暖身子。今日可是好大的雪,寒氣重得很?!?
趙珩伸手示意他端過去,親手端著喂至陸在望嘴邊,她臉一撇:“不喝,難聞?!?
她近來食欲不振,眼見著臉瘦了一圈,氣色也不好,趙珩便哄著她喝下,陸在望只得捏著鼻子勉強喝一口,誰知忽然犯起惡心,推開他的手俯身干嘔起來。
他擱下湯盞,皺眉吩咐道:“快請太醫來。”
張全忙不迭去了,太醫很快冒雪而來,在暖閣外驅散身上寒氣才進去,把過脈便跪地賀道:“恭喜陛下,娘娘是喜脈,已有將近兩個月了?!?
趙珩和陸在望雙雙愣住,張全人精似的,急忙率著昭和殿的宮人跪下道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這是陛下膝下長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陸在望素日大大咧咧的,月事是早是晚也不在意,日子過的糊里糊涂,誰知忽然就被兜頭塞了個寶貝。一時也不知該不該高興,默默的想著,生孩子好像很疼。
還不能跟她姓。
這是趙珩第一個孩子,他倒是很平靜,只是恍然問道:“你近來動輒生氣,是為這個嗎?”
陸在望茫然道:“我哪兒知道?!?
太醫便道:“孕期喜怒無常,心情時有起伏,是常事?!?
他便嘖一聲,溫熱手掌撫在她尚平平的小腹,笑道:“也不知是折騰誰?!?
又故意沉思道:“趕明兒得把昭和殿一應物件都換成不值錢的,否則等到他出生,流水的銀子光聽個響了?!?
陸在望不很高興的想,不就是一尊白玉浮雕和幾件衣裳,叫他一說,好似她見天兒拆家似的。
他見她神色,立時笑了:“瞧,又氣上了?!?
外面的雪還在下,來年這時節,宮里大概又得添個炮仗。
第114章
建興五年云州梓陽鎮
“總共十文?!睌傊鲗⑿鲁鰻t的云片糕拿油紙包好,遞給面前的小姑娘,見她小心翼翼的接過,彎腰把油紙包放進地上的竹簍里,又從腰間的荷包里認真數出十文錢,遞到攤主手中。
那竹簍拿綢布墊著,里面還是各色繡品,品相參差不齊,攤主便問:“丫頭是永安繡坊的?”
她點點頭,蹲在地上把竹簍背好,才站起身。
瞧著不過七八歲,那竹簍都快有她人高了,走起路來有些費力。
“等等。”攤主又叫住她,把剛收著的十文錢遞還回去:“既是永安繡坊的,就不收你銀子了?!?
她搖搖頭,認真的推回去,輕聲細語的說道:“夫人說過,不可以白拿東西?!庇钟心S袠拥母A烁I恚骸爸x謝您的好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