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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此刻傳來絲竹管弦之聲,可陸在望毫無賞樂的心情,她腦中一團混亂,趙戚派人跟蹤查探,想必已是懷疑她和趙珩關系非同一般,可趙珩偏偏在此刻派了李成來,名為保護,可落入太子眼中,豈非做實此事?
陸在望:“你們殿下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李成:“殿下自有深意。”
他有個屁深意,這還能不是故意的?
還要冠冕堂皇的說是保護她?
她氣個半死,扶在欄桿上連拍了幾下,揚聲叫道:“江云聲!”
身后門打開,江云聲探出頭來,“怎的?”
她極不經意的瞥了一眼,江云聲慢慢靠近。
陸在望看著李成:“成王殿下叫你保護我,我今兒從這跳下去,殿下能不能怪罪你?”
李成:“呵,自作多……”
情字尚未出口,陸在望便猛的上前,和江云聲極有默契一扯一推,李成狼狽的踉蹌幾步,到門口便被她抬腳給踹了進去,一擼袖子說道:“給小爺灌他!”
李成的劍被衛愷奪走,這三位公子盡是天不怕地不怕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愣頭青,興奮的按住李成,吆喝一聲,“得嘞!”
陸在望坐下來,逐云給她斟了杯酒,她氣呼呼的飲盡,眼神往李成那一遞,逐云便識趣的招呼另兩位出來,圍上李成。
李成左支右絀,難以抵擋,從人堆里拼命伸出頭來,“陸小侯爺,你對殿下不滿,自去找殿下,何必為難……”
話未說完,便被劉承軒舉酒灌了進去,“喝了吧你!”
李成嗆的直咳嗽。陸在望獨自坐著生悶氣,拖了酒壺過來,江云聲提提衣擺坐在她身邊,從她手中奪走酒壺,“酒量不行,別空擺架勢。”
陸在望皺眉:“誰說我酒量不行?”
江云聲道::“滿城皆知,陸小侯爺在云月橋醉酒,把八皇子殿下按著一通好打。”
她又才想起來曾經干的糊涂事來,不甚在意,“這不有你在呢,再說今兒也沒那糟心的皇子殿下。若我真醉酒,便煩你將我扛回侯府。”
陸在望從他手下搶過酒壺,“所以你可別沾酒。”
江云聲不置可否,轉而去看那一團混亂的酒局,李成好歹是戰場上下來的,他自然不害怕三位手無縛雞之力的紈绔,可他害怕三位花魁娘子,人一靠近他就只顧著躲,總能給鐘睿留下可乘之機。
三位娘子和公子配合的默契,把李成灌的頭暈腦脹,面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紅。
陸在望便道:“好了。”
她頗有些心煩,轉眼便至黃昏時分,樓下街市兩邊鋪子前皆掛起燈籠,附近的瓦肆里時不時傳來鑼鼓聲,云月橋里也比白日里更加喧囂熱鬧。京城繁盛的夜市拉開帷幕。她擱下一張銀票正想出去,廂房門卻叫人從外面推開,云月橋的管事點頭哈腰的引著來人,“陸小侯爺就在這呢。”
第42章
陸在望沒想到會在這見到趙珩,皺眉道:“成王殿下。”
房中本是人多雜亂,一片鬧哄哄的,可趙珩往這一站,跟盛夏暑天里的冰碴子似的,立時三刻安靜下來。
他隨意掃過趴在桌子上的李成,不冷不熱問道:“小侯爺把本王的人扣下,幾時準備放人?”
鐘睿三人互遞了眼神,傳聞成王不大好相處,惹了他小侯爺怕落不著好果子吃,鐘睿想勸幾句,不曾想被陸在望拽著一屁股坐下,“殿下這話從何說起,我們兄弟幾個是瞧李大人成日勞累辛苦的,好心備桌酒席讓他松快松快罷了。”
她斟了杯酒,吊兒郎當的把胳膊搭在鐘睿肩上,“鐘兄,不必怕。咱們請殿下的近侍喝場酒,總不至于還招人怪罪。”
鐘睿陪笑道:“對對……”
趙珩見她這般輕浮,絲毫不在意男女有別,和男子勾肩搭背不成體統,便有些不悅,冷聲道:“都出去。”
陸在望酒氣上頭,故意看著三位花魁娘子,欠欠的說道:“鐘兄,殿下嫌棄咱們礙事呢。不過咱們不能奪人所好。”鐘睿被她薅著稀里糊涂的站起來,陸在望補道:“就請三位娘子好好招待殿下,都記我賬上!”
江云聲從鐘睿身上把她扒拉下來,低聲問:“你這是喝多了?”
陸在望想了想,“還行。”
她見趙珩臉色越來越沉,忙催促道:“走走走。”
鐘睿便招呼了劉承軒衛愷,五個人你推我搡的準備出門,趙珩卻冷不丁站起來,從人堆里扯著陸在望的胳膊將她扯出來,他力道有些重,陸在望猝不及防,就一頭撞在他胸前。
鼻尖又是一股瑞腦香氣。
陸在望好似被熏迷了腦子,她想抬頭,可趙珩松了鉗制她胳膊的手,又極輕的覆在她后腦,阻止她一切妄動。
鐘睿一行三人,呆滯的看著眼前的境況,倒抽了口冷氣。
只江云聲喝道:“你做什么?”
他想上前將陸在望拽回來,可趙珩微微一避,冷冰冰的看著他,“出去。”
夾在中間的陸在望動都不敢動,她視線被限制在一小片墨藍錦綢上。
她心里重重的跳著,震得手腳沉重,預感更為不妙。覺得趙珩此刻比拿刀架她脖子上還可怕。
他看了一眼折返回來的侍衛,侍衛知他意思,將其余幾人依次請了出去。江云聲不肯配合,他才想上前一步,侍衛手中劍光一閃,橫劍生生隔斷了他和陸在望。
陸在望見形勢不妙,短暫清醒過來,退后幾步審時度勢的對江云聲說道,“你在門口等我,不要走遠。”
江云聲皺著眉瞪著趙珩,陸在望低聲對他道:“沒事。”
眾目睽睽之下,趙珩總不能在屋里把她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