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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聲不再遲疑,倉促的道了聲謝,便折身往院墻方向拔足狂奔,陸在望將將松了口氣,半空中極凌厲的“嗖”的一聲,一支箭破空而來,“噔”的插在了陸在望抱著的樹背上,穩(wěn)準的釘在她胳膊和腿兒之間。
射箭之人力道極大,光聽聲兒便知狠厲,纖巧的樹身委委屈屈的戰(zhàn)栗,枝葉也零零落落,打著旋落了她一頭一臉。
陸在望唬得腦子一空,只覺得牙酸手酸,她只消往下一伸手,便能摸到猶自微顫的箭身,也不知這人是單失了準頭,還是有意放過她,否則以這力道,這一下必將她的手戳個對穿。
她悄摸摸的將露給對方的胳膊腿兒收回來,想把自己縮成個細長條和樹融成一體,可立時又是一箭,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掠過,射向更遠的地方,應(yīng)當(dāng)是沖著江云聲那個蟊賊去的。
可是陸在望顧不得了,她的神魂都好似叫這一箭叉了出去,驚魂未定的摸著自個猶自完好的耳朵。
宅中的護院管事已經(jīng)轟叫著一股腦的越過她,沖著江云聲奔逃的地方去,也不知他們抓住了江云聲沒有,反正她只把臉埋在樹后,裝死不動了。
隱然聽見開角門的聲兒,估計是叫江云聲爬墻逃出去了。正在這時,總算有人發(fā)現(xiàn)樹后還扒著一個,一個生的矮胖粗壯的男子一把將她拽了出來,扔在地下,幾個人舉著火把把她繞了一圈,陸在望陪笑道:“誤會,誤會,我是借宿的書院學(xué)生,和那蟊賊不是一伙的。”
她半閉著眼去瞧方才利箭來的方向,只見是宅正中假山上的的一道涼亭,立著個玄衣玉帶的男子,看不清容貌,只道身形挺拔威嚴,他旁邊站著個隨從摸樣的人,懷中正抱著把長弓。
第8章
“哎哎哎。”陸在望叫人捆起來,推著擁著往前走,她不滿喊道:“干嘛呀?我都說了我跟那人不是一伙的!”
有人喝道:“是不是賊,自有主家來審你!”
她正待解釋,卻聽身后有曹婆子的聲音:“我取個藥的功夫回去,明明瞧見屋里兩個人影,他卻說無事,叫我放下藥就走,頗有些可疑!”
陸在望氣的直喊:“老子那是怕那賊發(fā)了性,不想連累你!你不領(lǐng)情也罷,還可疑,你有本事上前來,咱倆單聊!”
她叫人帶到宅中的書房,管事的推開門,陸在望扒著門沿,管事便一腳把她踹了進去,“進去吧你!”
房門砰的在她身后關(guān)上。
“晦了個大氣!”她一面嘀咕,一面擦了擦身上的灰,一抬頭,屋內(nèi)還有兩個人,在案桌后,一坐一站,正盯著她瞧。
站著的那人一張面無表情的方臉,玄黑勁裝,腰間佩劍,像是個護衛(wèi)。而坐著的那人,一身藏青常服,交領(lǐng)處繡銀紋,面如冠玉,劍眉薄唇,通身難言的貴氣。
她看的一愣。
這應(yīng)當(dāng)是宅子的主人,也是方才差點把她叉?zhèn)€對穿的人。
他斜倚在圈椅中,以手支頜,神色淡淡的,盯著她看。
陸在望整了整衣領(lǐng),挺起胸膛清咳一聲,“這位兄臺,今夜驚擾了你的宅子,實非我所愿。可我跟那蟊賊不是一伙的,這你大可放心。”
趙珩看著眼前的少年,他對這名震京城的紈绔的永寧世子無甚了解,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和趙延打的這一架,這回一見,只覺得生的也過于俊秀了些,透著股柔氣。
通身瞧著也沒二兩肉,趙延竟也能栽進他手里?
陸在望見他一直打量自己,打量個貓兒狗兒似的,心里有些不自在,聲音也提高了三分,“這位兄臺,我在說話呢。”
他依舊是那樣倨傲的姿態(tài),極敷衍的開了口,攏共兩字,“是嗎?”
“當(dāng)然了!”她心里極不喜這人這般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但依舊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了,“我是來借宿的,兄臺既收留了我,想來也是良善的人,原想來道謝的,又怕擾你安歇。誰知一進屋,我就遇到那躲在房中的蟊賊,后來后院婆子來給我送藥,我怕那蟊賊發(fā)了性傷人,這才想把她支走,我跟那人絕對不是一伙的!”
他看著她道:“這么說,反而是你宅心仁厚,寧讓賊人傷了自己,也不牽連別人,倒是我宅中的人不識抬舉,把你拘了來。”
那確實是,陸在望在心里嘀咕,可也不好把這話說出來。可一琢磨,才發(fā)覺不對,這人話里盡諷刺她,壓根不相信她的說辭,什么“寧讓賊人傷了自己”,把她說的跟朵白蓮花似的。
不信就不信,說話還酸里酸氣的,不管怎么說,她也是永寧侯府的世子,難不成還惦記他這山里的破宅子,就是十個摞起來也沒有她家里大!
她雖是平等時代過來的,素來也不愛擺權(quán)貴的譜,可這人就氣人的很,她便挺了挺腰背,“兄臺不信我,可也不必損我。因我見那賊人年紀不大,不像兇殘的人,就想勸他別行偷盜之事,我還給了他二三十兩銀子。再者說,我是山下書院的學(xué)生,松山書院非世家子弟不得入,我既有家世,何必還去做個賊?”
他點點頭,“永寧侯膝下幺子,世子陸之洹。家世的確顯赫。”
她一愣,“哦,這你都知道。你知道你還把我抓來?“
他道:”那又如何?“
陸在望把他一打量,他語氣平淡,可是十足的猖狂,要么是生性狂傲,要么就是身份比她還高。
她見他一身的氣派,覺得后者可能性比較大。
她試探著問了句,”不知兄臺是?“
他道:“山野村夫。”
陸在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假模假式的,她抖抖衣袖,不服氣的哼道:”既然兄臺懷疑我,我這就走便是。“
他總算是坐直了身子,“陸小侯爺把我的宅子鬧得不得安寧,就預(yù)備走了?”
陸在望道:“那又不是我鬧得!你找那個蟊賊去!”
正在這時,那個一腳把她踹進來的管事又敲門進來,畢恭畢敬的將她的包袱放在他面前的案桌上,”公子,這是搜出來的包袱。“他瞪了陸在望一眼,”里頭可有近一千兩的銀票!“
陸在望比劃比劃自己的拳頭,”那是我自己的!“
她的包袱可憐巴巴的攤在案桌上,銀票,她來時穿的衣裳,還有……黛石和脂粉。
陸在望渾身一僵,當(dāng)即喝道:”說了那是我自己的,誰許你翻!“
她上前一步,卻被那侍衛(wèi)橫劍攔住,她面上略有焦急,那人卻越氣定神閑,慢吞吞的撿起那盒脂粉,掀開看了看,又看了看她。
陸在望暗道方才不該一時情急,這會便竭力鎮(zhèn)定,做了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樣。
可并沒有什么用,那人從案桌后站了起來,朝她這走來,
侍衛(wèi)壓著她的肩膀不叫她動,陸在望想掙開,可是他力道極大,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走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