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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的心跳隨著景澄的動作停頓幾拍,等到他躺好不動才恢復(fù)。“真的沒有聯(lián)系。”
“我就問了你一遍, 你回答我兩遍,是你心虛了還是我數(shù)錯了?”蘇御一言難盡,恨不得喊一句整齊劃一的口號,“每日三省吾身,景澄當年甩你。”
“我知道,我沒忘。”陸辰吸了吸鼻子,兩人又聊了幾句有的沒的才掛斷電話。他走回客廳,再次坐回自己的沙發(fā)上,忽然景澄一動他又立刻站起來了,剛好手機震動,好孕寶貝來信。
客服1:[您好,這邊已經(jīng)替您咨詢了資深專科專家,這道疤痕看上去并不完全像剖腹產(chǎn)所致,建議您去醫(yī)院面診。]
說了和沒說一樣,陸辰回了一句“謝謝”,重新坐回沙發(fā)邊緣。
景澄睡醒之后先伸了個懶腰,他好久沒睡這么舒服了,肚子和胸口都不難受,胃里也吃得飽飽的,沒有吐。周圍是哪里啊?為什么這么暖和?他下半張臉縮在被子里,全身肌肉犯懶,不愿意動彈,同時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被子上有一丁點信息素的香味,是陸辰的味道。景澄閉上左眼,用右眼看清了周圍的布置,才想起來自己在15a,不是15b。
自己和陸辰竟然是鄰居。
“睡醒了?”耳邊出現(xiàn)了房主的聲音,景澄抬頭看向旁邊,才發(fā)覺隔壁沙發(fā)里坐著一個人。那個人已經(jīng)拆掉了領(lǐng)帶和袖扣,白色襯衫的腕口挽至小臂,露出肌肉線條剛剛好的小臂。電腦筆記本放在腿上,兩只手正在打字,頭頂?shù)臒艄怙@然調(diào)節(jié)成了適宜睡眠的模式,令景澄想起了那個夏天,自己發(fā)燒那天。
“睡醒了也不知道說聲謝謝,這可是我家。”陸辰陰陽怪氣地提醒他,“來我家吃飽就睡,你倒是不認生。”
“都這么熟了,也不生啊,做都做過那么多次……”景澄揉著脖子坐起來,那次自己發(fā)燒醒來,這個人就是這樣坐在旁邊。只不過當時他穿七中校服,當時的筆記本里全是他們下載的網(wǎng)課。
“這種事就不用掛在嘴上了吧,又沒有很光榮。”陸辰將筆記本合上,余光不經(jīng)意地瞥向茶幾。
景澄順著他的余光找向目標,茶幾上放著一盒冰淇淋。
“你是不是發(fā)燒了?”陸辰皺著眉頭問,“剛才我給你量過體溫,37度1。”
“最近總是這樣,可能是太累了,免疫力下降。”景澄披著被子,右手伸向零食。這些天他的鼻子很奇怪,聞不了油煙味,今天連辣油都不能聞了。嗅覺細胞像是集體打開了敏銳開關(guān),味道呈一百倍放大,淡淡的油味在他嗅著就像關(guān)在廚房一個月,全身都散不掉。
剛好,這份惡心被薄荷巧克力的清淡中和,景澄將木勺含在舌下,一聲不吭。
擺明了,就是賴在這里不肯走。
“我沒讓你在我家吃冰淇淋。”陸辰猛吸一下鼻子,“回你自己家里吃去。”
“咦,我衣服怎么回事?”景澄一低頭,笑吟吟地再抬頭,“大狗狗,你狗爪爪又不老實了……”
“誰不老實了!”陸辰的耳尖急速充血,兩人黏膩旖旎的過往在腦袋里跑馬燈。
“那我衣服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偷摸我了?”景澄說著塞好了襯衫,“沒事,下次摸的時候可以再往下一點,就是拆皮帶的時候輕一點。”
“你有毛病吧,我又不是隨時隨地易感期的a。”陸辰再吸鼻子都要吸出鼻音了,“你拿著冰淇淋回你自己家去吃,我送客了。”
“那我看看你家裝修再走。”景澄捧著冰淇淋站起來,猛地,身體晃了兩下,又砰蹬一屁股坐回去。
坐回去的剎那就被人扶住,好在沙發(fā)柔軟才沒震到屁股,景澄也怪不好意思的,搞得好像自己裝柔弱,博取同情。
“你能不能去醫(yī)院看看?”陸辰看出他不舒服,但是沒想到他站起來都能暈回去,“你……萬一身體出問題了,芝芝怎么辦?”
“沒事,可能是低血糖。”景澄掐住眉心,搞不懂眩暈感是從何而來。
陸辰聽完后再次摸向他的脈搏,幾年不見,景澄成了一個透明的玻璃人,隨時隨地能碎在眼前。“還是去看看吧,不然……”
景澄就在這時看向了他的腕口,恍惚間還以為他戴著的腕表是自己那一只,仔細看去才發(fā)現(xiàn)不是,表盤和表帶不一樣。也是,自己的那只舊表……恐怕已經(jīng)扔掉了。
“不然戴爺爺會擔心的。”陸辰松開手,站了起來。
戴爺爺,景澄無奈地笑了一聲,那年他們沒確定關(guān)系之前陸辰會叫“戴爺爺”,確定關(guān)系之后就叫“爺爺”了,如今生疏感不言而喻。再站起來格外小心,景澄賴了吧唧地四處看,想盡辦法拖延時間。
“咦,你家這個開放式廚房裝修不錯,我看看……”
“這個落地臺燈很有設(shè)計感,沒少花錢吧?”
“窗簾是全自動的?什么牌子啊,我也換一個。”
左看右看,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他像個準備裝修的人在逛家具城,可是那點賊心全然袒露,眼神時不時飄向房主,又無數(shù)次將真正想說的話咽回去。
“你到底走不走啊?”最后等景澄看完了客用洗手間,正朝著主臥走去時,陸辰走到他的面前,攔住了他的道路。
“我想看看你臥室里的裝修。”景澄渴望地看向那扇門,一步之遙。
“沒戲。”陸辰不打算讓開,他心結(jié)沒解,兩個人關(guān)系不明,“能讓你進客廳,沒讓你進睡房。我的屋子只讓喜歡的人進。”
“哦……還挺冷酷。”景澄咬住了食指關(guān)節(jié),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光,顯然這一刻在絞盡腦汁找借口。他不說話,陸辰也不回應(yīng),活像小學(xué)生對峙,先畫三八線割席,然后看誰突破這一步。兩個參加了數(shù)學(xué)競賽的人愣是算不出來下一步該怎么運行,學(xué)霸懵起來照樣智商為零。
“對了,我現(xiàn)在是單身誒。”末了,景澄先開口,結(jié)果開口就是王炸。
投射出來的信號代表什么?作為成年人不可能不懂。但是海王總是將“自作多情”的鉤子拋給別人,等到別人接住了,被鉤傷了手指,他再懵懵懂懂地說我又不是故意的。陸辰現(xiàn)在就是怕他再來這一套,所以繃著下巴的勁兒不給他眼神,況且他也沒法對答如流。
如果回應(yīng)了就證明自己的思路跟著他走了,接下來的節(jié)奏完全打亂。
“你別這么緊張。”景澄看出他的急促和破綻,現(xiàn)在陸辰可能都快1米9了,他微微踮腳比了一下身高,“我的意思是,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陸辰咻地看向了他。
看完之后,后悔不已,自己可能又要上當。
“沒和你開玩笑,這次我來追你。”景澄的眼神不能挪開半分,沒辦法,哪怕這次戀情再有波折他也想奮不顧身,他愿意投身于無法預(yù)測的危險里,只因為失去一次太痛苦了,必須要抓住,“我認認真真重新追求你,彌補以前的傷口,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陸辰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呼吸卻完全打亂。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說要重新追求自己,一下子將他逼得沒有退路了。景澄他太壞,壞得讓人失去思考能力,即便他現(xiàn)在面色慘白好似再多走幾步就要力竭了,仍舊強勢,不可小覷。
他的氣質(zhì)就像是一張白紙,哪怕服軟了,紙邊仍舊鋒利,稍不留神就能在指尖留下痕跡,不流血也足夠別人疼一輩子。
“真的,我一定會好好表現(xiàn)的。”景澄往前走了兩步,右手放在了陸辰的心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