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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抑制劑,還有一些非法的誘發(fā)劑。”劉瞿回答。
“可是……這也太危險了!”陸辰還想再說,余光里,那抹身影已經起立。
“劉校長,我先回去了,再不回去爺爺該著急了。”景澄說。
“回去吧,給你爺爺帶好,過幾天我去看他。”劉瞿也沒有留他,但話里話外顯然和戴明旭早就認識。
景澄要走,陸辰也不好意思留下。留下說什么?告訴劉瞿自己大義凜然把景澄罵哭了,告訴他自己為了讓景澄改邪歸正,那天早晨上學故意沒等他?
都說不出來,也說不出口。
和校長道別,陸辰跟隨著景澄的影子往四巷口走,兩人一前一后宛如飯后散步,但是沒有眼神和語言交流。路燈昏黃,野貓在花叢里吵架,用喵喵聲宣誓主權和地盤,陸辰時緊時慢,像追著一只貓,而且這還是一只……
受過傷的流浪貓,孑然一身。
一個愛開玩笑的人一旦不笑了,震撼的威力不亞于地震。再聯想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陸辰好幾次想要開口叫住他,卻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
都到家門口了,陸辰也沒吭一聲,景澄也沒有回頭,忽然疲憊不堪,一個字都懶得說。老戴修表鋪已經打烊,頭頂云層密布,一顆星星都不見,顯然夜間又要落雨。上臺階時,他停下來,將屋檐下的那盞水藍色風鈴撥了撥,在屋門口換了鞋,無聲地回了家。
原先想瞞住的,可是一不小心讓那小子撞破,這并不在景澄預料之中。
爺爺還沒睡,正在他臥室里喝茶,翻閱著一些工筆繪制方面的書籍,最近他還報了一個老年繪畫班。景澄很支持,老年人應當充實生活,否則孤單寂寞。回到房間后他先去洗了個澡,再將頭發(fā)吹到半干,發(fā)梢還濕潤著就聽到了雨滴敲打玻璃。
這么快就下起來了?景澄頂著白毛巾去陽臺收草,再回屋時,屋頂有“咚咚咚”的敲擊聲,顯然是天臺有人。
陸辰剛從自己那邊翻過來就落雨了,天窗是雙層密封,他也不確定自己這樣敲能不能把人敲出來,雨勢開始加大,肩膀后背一片濕涼。
他又敲了敲,敲掉了天窗上那一層細密的小水珠。玻璃震顫,水珠同時震落,爭先恐后下滑,由小匯聚成大。
“敲什么啊?”底下有人問話,還有開啟第一層密封窗的動靜。
陸辰搓了搓手,鬼使神差地說:“芝麻開門?”
“有病吧?”景澄剛將第二層天窗推開就聽到了這句開門密語,手里的透明折傘還未打開。雨滴打濕他還未吹干的劉海兒,他驕傲地仰頭,將額頭擦了一把,劉海兒扶向腦后。
他也是有脾氣的,方才回家路上丟了精氣神,可能讓這小子見識了自己的落魄。現在要找回場子,背景音樂都選好了,就亂世巨星吧。
結果最后兩節(jié)臺階還沒邁上去,被那狗東西拽了一把,啪嘰,踉蹌著,亂世巨星眼瞧著要摔狗吃屎。臨摔倒那瞬間景澄閉上眼,陸辰,我日你大爺!
“你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就出來了?”陸辰拽得急,力氣也大了些,好在他反應快,在景澄要摔的瞬間將人攔腰摟住。手掌貼在景澄的腹部,冰涼的一片腹肌。他不禁想起每一次的接觸,這個人的身體總是這樣涼。
“我怕我再不出來,四十大盜就要強行開我門了。”景澄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別抱我。”
陸辰聽話地松開手臂,雨水襲來,方才保護周身的溫暖忽然不在,景澄打了個哆嗦,率先一步走到圍欄處坐下,陸辰撐開透明的雨傘,在他旁邊坐下了。左側再一次被熱感貼近,寒氣像是被逼退了一些。
“對不起。”陸辰的聲音混在雨打傘的敲擊聲中,“我不該誤會你,我不知道你是線民。”
“沒事。”景澄想抽煙,剛把打火機掏出來還沒送到唇邊,左手就被暖暖地握住,“干嘛?管東管西啊?”
“別抽了,對肺不好。”陸辰沒沒收打火機,而是將那只手往自己胸口拉了拉。
“有病。”景澄扭臉看向別處,手腕一轉,將打火機收回兜里。
“我有橘子硬糖,吃嗎?”陸辰總離不開這些甜滋滋的零食,口袋翻翻就摸出一顆。景澄拿起它,沒吃,兩個人像是坐在天臺賞雨。
“對不起啊。”陸辰再次道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干這個……況且這代價也太大了,故春街的老街坊都誤會你。”
“不誤會我,那些人怎么會相信我?”景澄捏著透明的糖紙,還低著頭,折了頸一樣,“梁警官和劉校長一直不同意讓我干,是我自己非要摻和。”
“能不能退了?”陸辰大膽地摻和進來,明知道自己沒資格管人家的私事,可是仍舊踩過了別人的底線。
景澄將糖紙剝開,琥珀色的糖球吃進嘴里,他細細品嘗。“可是我想當警察啊……”
“當警察你去考警校啊。”陸辰將雨傘往他那邊傾斜,“你學習成績那么好,想考什么警校考不了,為什么……”
“因為我答應過爺爺,家里只有一個因公殉職的人已經夠了,只有一個警察就夠了。”景澄的話像被風吹掉的風鈴,一個沒接住,所有東西都碎了。
陸辰手里的雨傘還在持續(xù)傾斜,可是這把傘仿佛變成了空氣,沒有用,雨水還是劈頭蓋臉潑灑在那個人的身上。
“我想當警察,我從小就想當警察,像我爸一樣。”景澄笑著說,“我就喜歡看他穿警服,看他亮警徽。他在我13歲那年走的,殉職,和時曼曼她爸一起出的事。藍星星……我要藍星星干什么?我只想要我的爸爸,可是他回不來了。”
陸辰想伸手給他擦一把臉,確定他哭沒哭,可是卻動彈不得。
“時曼曼他爸是我爸的同事,所以我和她從小就認識。梁警官也是我爸的同事,他一直不同意我當線民,還找過校長很多次,讓校方干涉我的行動。”景澄還是不肯看陸辰的臉,鏡片上起了霧氣似的,“唉,真是的,明明都快收網了,真可惜。”
雨好像下大了,雨淋著一個支離破碎的人,陸辰傻乎乎地舉著傘,手心緊緊地硌在塑料上。他的世界像是被魔術師按下暫停鍵,電影里那樣,雨滴懸空在周圍不落,只好抬起右手臂,攬住了景澄的肩膀。
“真可惜啊。”景澄揉了眼睛,也不知道說哪件事更可惜,是爸爸的事還是收網失敗的事。陸辰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一定非常難看。
雨落眉梢,景澄明顯往他懷里躲了一下。陸辰將雨傘一傾再傾,淋濕了左邊的肩膀,將他摟緊了一些。
第二天,雨過天晴。
陸辰從床上醒來,昨晚發(fā)生過的事還在腦袋里旋轉,雨停后景澄就回去了,可是自己卻坐在屋頂發(fā)呆。再載著景澄去學校,那個人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日的狀態(tài),嘻嘻哈哈笑了一路。
“有那么好笑么?”陸辰蹬車蹬得直喘。
“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能喘的人了,喘得還好聽。”景澄看著手機里的游戲解說,“這主播太菜了,和我的游戲大神沒法比。”
“什么大神啊……有機會拉出來單挑,廢了他。”陸辰目視前方,滿腦子都是景澄昨晚將臉埋進自己頸窩里避雨,等到拐了個彎,該下車了,他慢慢悠悠地問,“你……喜歡什么類型的男生啊?”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男生啊?”景澄不正面回答,“我喜歡beta,omega,反正不喜歡alpha,你分化的時候注意點。”
“說說類型。”陸辰拿出那份拽勁兒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