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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臥室中孤獨地站著一個小身影,小小的一團,身上散發的氣息仿佛被全世界拋棄。
蘇叔叔就是爸爸么?原來爸爸是蘇叔叔。
壓抑不住的委屈沖出胸膛。
秦安是個少見的有自制力的小孩,然而面對某些事情時,哪怕理智如成人也難以淡定。
爸爸,那是爸爸。
——
廚房里,秦顏正心煩意亂,抱著雙臂走來走去,面上焦灼不安。
就在她的耐性即將到極限時,突然聽到砰得一聲,廚房門被撞開了,沖進來一個小炮仗。秦安抱著相框,看向秦顏,大眼睛努力睜大,但因為淚水嘩嘩不斷,視線總是模糊不清。
“媽媽……”一張口,情緒像是突然找到宣泄口,秦安撲到秦顏懷中嚎啕大哭。
“安安……”秦顏也哭出了聲,抱起秦安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將他的小腦袋扣在脖頸,母子兩個一塊哭。
“媽媽……”
“在。”
“媽媽……”
“嗯。”
“媽媽……”
“在呢。”
秦安上下牙齒開始打架,他有很多話想說,很多問題想問,但是嗓音像是哽了一團棉花,一說話就打嗝,最后只能不斷哭叫媽媽。
秦顏的一顆心都快要被他叫碎了,心疼得無以復加,但卻不知道怎樣安撫懷中軟軟的小人兒,只能將他緊緊抱在懷里,讓他能感受到她。
自己的孩子,十月懷胎,一點點養到大,秦顏哪里不了解呢。外表看起來聰明懂事的秦安其實內里是個敏感又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他很少提到爸爸這個詞,看似以他為榮,其實內里藏著小小的自卑,他不喜歡和小朋友們在一塊玩。嫌棄他們幼稚是一方面,更多是怕他們提到自己的爸爸,怕他們問起他的爸爸。
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哪,也隱隱約約覺得床底下的相片是假的,可他又不屑于說謊,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了。
小小的孩子竟然能早熟到這個地步。
秦顏是心疼,更多的卻是無奈,只能對他好一點,更好一點。帶他接觸更多的人,盡自己所能給他最好的一切。
她抬頭將下巴杵在安安頭頂上,抬起手摸了摸懷里毛絨絨的小腦袋,縱容他的情緒宣泄,等秦安哭得差不多了才又緩緩開口。
“安安看過《潘朵拉之心》對不對?那還記不記得里面的艾莉絲,她失去自己的記憶了,安安的爸爸就像艾莉絲一樣,他也失去記憶了。他不記得安安,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個小男孩在等他,期待他的到來。”
秦安從秦顏懷里抬起腦袋,長長的羽睫上掛著淚珠,墨黑的大眼睛被淚水洗刷得烏黑湛亮,像是最光亮的黑曜石。他的情緒還沒有停止,仍舊一抽一抽的,打著哭嗝。
秦顏伸手給秦安擦淚,只是剛擦完又有新的淚水落下,像是溪流潺潺,沒有斷絕。秦顏嘆了口氣,湊過去在秦安濕漉漉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安安的爸爸很喜歡安安,在他不知道安安就是他的孩子時,就喜歡極了,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像安安一樣的孩子。”
聽到這,秦安突然撇了下嘴巴,滿腔的委屈和害怕幾乎壓抑不住,他急急開口:“那……那……他、他現在……有記憶么?”短短幾個字,秦安費了好大勁才說出口,連連哽住。
“嗯。”秦顏點頭,“剛剛知道。”
秦安小小地松了口氣,垂下腦袋,一直伸手抹眼淚,卻怎么擦也擦不完,半晌,又開口:“他為什么會失憶,為什么會忘記安安?”
“因為他出了車禍。”
“——啊!”秦安猛然抬頭驀地瞪大雙眼,他見過電視劇里面的人被車撞飛,好多血,會痛,會死。
“別怕。”秦顏趕緊安撫秦安,“別怕,爸爸他沒事,只是撞了頭,失去了記憶,所以他找不到安安。”
“那媽媽為什么不告訴他?”秦安還是委屈,扁著嘴巴。他不明白為什么媽媽不早點告訴爸爸真相,告訴他,自己就是他的兒子,為什么不告訴他。
“因為爸爸的頭受過傷。”秦顏慢慢解釋,沒有因為秦安年紀小而隨便編出一個借口,他也許不是很理解這一切,但卻會記住她今天嚴肅認真的態度,知道媽媽把他當作一個大人。
“他的頭很脆弱,不能受刺激,而且媽媽也生氣,開始媽媽并不知道爸爸失憶了,所以媽媽和安安一樣怨他,怨他沒有早點找到我們。恨他狠心,不想理他,討厭他……”
見秦顏的語氣越來越兇,秦安很快就忘記了自己委屈,急急道:“媽媽怎么能怨恨他呢,爸爸失憶了,他生病了!”
秦顏揚揚眉毛:“安安的意思是不能怨恨么?”
“嗯。”秦安重重點頭,這時候他反倒像是安慰起秦顏來,“媽媽,爸爸病了,您別怨他,他心里一定也是想你的,只是他忘記了。”
“我的安安真乖!”秦顏扣住他的腦袋按在懷里。
☆、第62章 孫子
陸芷和龐倩帶了只波斯貓去探望蘇母,那是一只渾身毛色雪白的長毛貓,雙瞳湛藍,優雅又貴氣。
龐倩愛不釋手地伸手摸了又摸,有些舍不得:“表姐,真的要把它送走么,它好可愛。”
“你喜歡?”陸芷挑眉,直接將波斯貓往龐倩懷里一塞,“那給你養吧。”
龐倩其實只是矯情一下,沒想到陸芷這么利落就給了自己,一時無措,好一會才道:“算了,還是送給蘇伯母吧,表姐的事情比較重要。”
提起蘇伯母,陸芷臉上便是一陣不耐煩,有些意興闌珊的模樣,“你說……咱們真的要過去?”語氣間有些不確定,總覺得這種事有些下作。
察覺陸芷意志不堅定,像是要放棄,龐倩連忙道:“那怎么行,表姐你就是想得太多,這種事有什么不能說的,咱們也沒有在背后陷害那個女人,最多就是把事情提前告訴蘇伯母而已,那日蘇君博敢當眾宣布,就說明他心里早有準備,不怕人說。即便不是咱們二人說出去,蘇伯母也會從別人口中得知此事,畢竟那日,好多人都在。咱們只是早說幾天,在蘇伯母面前賣個好而已,算起來也是陽謀。
如果那個女人真的如此見不得人,那跟咱們也沒關系,是她自己的問題。丑媳婦早晚要見公婆,我就不信她能一輩子不見。躲躲藏藏跟情婦有什么區別,登不得大雅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