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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鎖好門后,轉身就和沈玄青幾人朝山下走,大黑在前面跑,狗崽追著大狗汪汪直叫,跑起來耳朵一晃一晃的,身上肉像是也在顛,趕路人多熱鬧它也興奮,狗叫聲回蕩在蕭瑟的山林中。
風聲蕭蕭,枯葉滿地,是時候回家了。
第72章
這次東西多人人都有要背的,山路又難走,遇到上坡下坡還得推著拽著板車,是以走走停停,在半路啃了一頓干糧,回到家中已經下午了。
紀秋月聽到外面狗叫聲,不等到家門前就迎出來,大灰大白跟著她。
“娘,干栗子我昨晚都泡好,今早拿糖水煮了,晌午和雞燉上了,可左等右等不見你們回來,這會兒正好,還在鍋里呢,熱一熱就能吃。”
見她伸手想接過竹筐,衛蘭香抬手一擋,責怪道:“你忘了有身子了?快歇著,別動這些。”
雖是責怪,但衛蘭香說完又露出個笑,自打那天紀秋月和沈堯青從草藥郎中那里回來后,她每天都是高興的。
和她一樣年紀的婦人夫郎不少都抱上孫子孫女了,成天見抱著孫兒在村里晃悠串門,如今她也要抱孫子當阿奶了,喜得跟什么似的。
“阿嫂。”陸谷小聲喊了下,頓了頓不知要怎么說,過于客氣的道喜話和家里人不太好說,他只得抿唇淺淺笑了下。
紀秋月見他如此,心思都寫在臉上,哪能不知他的意思,便笑意盈盈說道:“谷子回來了,嘗嘗阿嫂做的栗子燜雞,雞湯喝了也滋補。”
“嗯。”陸谷點頭應了一聲,連他都發覺紀秋月的笑和往日不一樣了。
她本就是開朗爽利的性子,如今眼睛是亮的,太陽照下來,她臉上似有一層柔光,滿臉喜色沒有一絲陰霾。
這會兒沈堯青拉著車,快到家門口了,路是平坦的,無需在后面使力氣推,見紀秋月落后幾步跟沈堯青說話去了,衛蘭香幾人笑著先往家去了。
“昨晚睡好了?”沈堯青一見媳婦就笑得憨憨的,誰都能看出他那股打心底上來的高興勁。
紀秋月覺得他太憨了,笑瞪一眼說道:“好,你不在床上橫著占地方,怎么不好?”
被擠兌了沈堯青一點都不惱,趁前邊沒人注意,還松開拉板車的一只手,伸過去抓了抓媳婦的手,緊握了一下才放開。
紀秋月又瞪他一眼,但什么都沒說,笑意始終不減。
雞湯鮮亮香濃,栗子吸了肉湯,微咸但也甜糯糯的,燉到松軟的雞肉更是有了栗子的甜味,更為鮮美。
雞是昨天上山前沈堯青殺的老母雞,一整只剁了不少,栗子也弄得多,加水燉了不少,足夠每人都能喝一碗雞湯。
雞肉和栗子用一個大老碗盛了,不止沈堯青給紀秋月碗里夾菜夾肉,連衛蘭香都不斷給她夾雞塊。
有身子的人是不一樣的,連沈雁都知道不能和阿嫂搶肉吃,陸谷和沈玄青更是,再說栗子有肉香也好吃,還有別的菜呢。
“二弟說那些兔子山雞不賣了,留給你吃。”沈堯青想起這個就說道。
紀秋月愛吃辣炒兔肉,聞言笑盈盈看向沈玄青,說道:“二弟費心了。”
沈玄青笑笑沒說話,如今日子好了,那點東西留給自家人補身子也沒什么。
“這些吃完,我買幾只烏雞回來給你補補。”沈堯青又說道,過了兩三年苦日子,紀秋月比剛嫁給他時瘦了不少,還是今年過了夏天后,最近一段時日胖回來一點,如今是兩個人了,他總擔心媳婦吃不好。
“對,買幾只烏雞,吃了好。”衛蘭香在旁邊附和。
鄉下婦人就算懷孕了,也沒有天天吃肉的,兔子山雞既有了,還要去買烏雞,紀秋月聽完覺得丈夫和婆婆都想著自己,心里高興,可還是覺得花太多錢不好,就說道:“少買一兩只就行了,哪有常常吃這些的。”
“嗯嗯。”沈堯青雖連連應聲,心里卻沒這么想,這會兒媳婦有身孕他不好多說話,到時候買幾只還不是他說了算。
一頓飯下來,人人吃得飽足,雞湯喝下去渾身都暖。
今天家里六個人五個人都趕了山路,背著東西還要推車免不了腿腳疲乏,吃過飯就沒干什么活。
天黑得早了,沒有太陽越發冷,陸谷到廚房燒了一大鍋水給家里盥漱泡腳,還要灌湯婆子。
他坐在灶前,火光映在臉上,沒有外面那么冷。
沒多久沈玄青進了廚房,陸谷以為他是想舀水,就說道:“水還沒開。”
“嗯。”沈玄青再沒別的話,他其實是來找陸谷的,自己一個人在房里沒事做,可眼下陸谷抬頭看他的眼神疑惑,以為是有別的事,就讓他有點微窘。
“我給你幫忙。”他說著就湊到陸谷旁邊蹲下,給灶底添了幾根柴火。
只燒水不用別人幫忙,況且灶前只有一個小凳,可沈玄青挨得近,蹲下比他坐在小凳上還高一點,陸谷被堵在里面覺得有點壓迫,卻也莫名有種安心感。
陸谷沒有那么聰明,但眼下是覺察到一點東西的,火光溫暖,沈玄青腿挨著他的腿,氣氛透著點旖旎,他沒有說話,放在膝上的手微動了動,下意識攥了一下褲管又松開。
灶底柴火發出噼啪輕響,添的多熊熊燃燒,沈玄青留意到陸谷細瘦的手,手背手指頭上有幾道劃痕,那種劃破滲出一點血的輕微傷口結了點痂。
鄉下人常干活,手很少有細嫩的,就算陸谷天生長得白也不例外,不過除了手以外,別說身上見不到太陽的地方,臉蛋是比尋常人白皙的。
廚房里沒有別人,天黑了,又這么冷,沈家其他人都在自己房里,無人打攪。
沈玄青沒忍住,抬手抓住了陸谷的手,一開始還是緊握的,到后來逐漸放肆,從捏捏手心逐步到把玩起手指。
連他自己都費解,手而已,人人都長著,可偏偏松不開。
陸谷低著頭不敢言語,橘紅火光輝映,他臉上紅暈都分不清是羞的還是熱的。
直到鍋邊冒出白汽,沒多久就聽到沈雁從堂屋那邊喊:“谷子哥哥,水開沒?”
外面響起腳步聲,她邊喊邊往廚房來了。
沈玄青如夢初醒,陸谷更是驚慌失措,一下子抽回手,嗓音微抖喊道:“開了。”
見陸谷羞的眼睫都在輕顫,在廚房里摸夫郎手什么的,沈玄青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臉上卻浮現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