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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無需陸谷殺魚,他只用把掏出來的臟腑扔給雞鴨吃就好。
看不用他幫忙,陸谷就到廚房燒水去了,等沈玄青殺完魚水也開了。
他還往木盆里放了自己曬的干艾葉,用滾水泡了一會兒,水顏色就變深了,這樣泡腳能散寒通經(jīng)絡(luò),沈玄青自己一個人在山上的時候哪會這么細致,他雙腳浸泡在熱騰騰的艾葉水里,俊臉上全是笑意。
離晌午吃飯還有一會兒,陸谷先到廚房淘洗了新米,打算蒸個干米飯吃,蒸飯時候久一點,先蒸出來等下就只管炒菜。
給鍋底架了火之后,他沒事做就從柴房抱了一堆曬過的燈心草抽燈芯,抽出來的草芯不止能做油燈燈芯,燒湯泡茶都行,還能把草芯曬干了賣到醫(yī)館,也是一味藥呢,當成枕芯塞進枕頭里,枕著睡覺對人也好。
趁最近各種草木還沒干黃枯萎,賣也好家里吃用也罷,多打些回來總是沒錯的。
沈玄青換了鞋跟褲子在堂屋里泡腳,陸谷就坐在他旁邊抽草芯,他閑著沒事也伸手拿了根抽取,兩人之間話雖少了些,但分外和樂融洽。
陸谷微低著頭,他干活時總是專注認真的,再說手上忙碌起來也顧不得分神去想其他,燈心草的草芯偶爾抽斷了還覺得可惜心疼,神思都被占著呢,連沈玄青看他都沒留意到。
沈玄青喉結(jié)微動,發(fā)愣一樣去瞧陸谷側(cè)臉,肌膚白皙柔滑,眼捷偏長,時不時輕眨一下,怯怯顫顫的,像是從他心間劃過,泛起一陣漣漪。
他忽然想伸手捂住陸谷眼睛,如果陸谷眨眼的話,長眼捷一定會輕輕掃在他掌心。
陌生的念頭讓他喉結(jié)再次滑動,直到陸谷轉(zhuǎn)過頭,看向他手里抽了一半的燈心草。
“我來吧。”陸谷小聲說道,他好一會兒沒看到沈玄青往他腳邊放抽出來的草芯,轉(zhuǎn)頭一看,還以為沈玄青是累了不想抽取,就小心翼翼問他要。
燈心草別看打了這么一堆,抽出來的草芯沒有這么多,曬干后更輕,所以陸谷比較珍惜。
沈玄青從怔愣中回過神,把草遞給陸谷,哪有看自己夫郎看到失神的人,他有些尷尬,逃避一般,沒敢跟陸谷對上眼神。
——
到晌午飯時,陸谷按沈玄青說的,用辣子炒了兔肉,聞著就香辣,還打算炒個秋菜,葷素就都有了。
沈玄青年輕,雖然十八歲就能扛起家里掙錢的活計,但在別的事上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比如這會兒沒事做了,就想賴著陸谷。
平時他總在外面打獵,只有夜里睡在一起,下山后家里人多,他也不好意思跟陸谷挨著坐在一起。
可明晃晃跟進跟出是不好意思的,他一個漢子,怎能如此賴在夫郎身邊。
抓心撓肺想找個由頭跟著陸谷的沈玄青看一眼狗崽,狗崽尾巴搖的很歡,黏在陸谷腿邊走來走去,陸谷是沒有脾氣的,哪怕腳下被狗崽絆到了都不會生氣,反而低頭露出個很淺很淺的笑,小聲叫著乖仔名字,讓它先自己去玩。
狗崽還小,不大能聽懂人話,繼續(xù)“糾纏“陸谷。
人怎么能去跟狗崽子比較,沈玄青收回視線,在陸谷進廚房炒菜時他也跟著進去了,一本正經(jīng)找了個燒火的理由,倒還算真幫上了忙。
他暗藏的那些心思陸谷哪里知道,忙著炒菜呢,就是偶爾一轉(zhuǎn)頭和沈玄青對上視線,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陸谷連忙移開視線,所以不知道沈玄青眼神同樣有點尷尬。
高高大大的漢子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燒火,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心中那種既忐忑又喜悅的情緒是為何。
第57章 二更
飯做好了,沈玄青幫著端菜舀飯很勤快,就他跟陸谷兩個人在山里,也談不上什么規(guī)矩,順手端菜是常有的事。
在陸家的時候,陸大祥只有在端好飯菜后上桌吃飯,別的一概不管,村里漢子大多都是這樣,陸谷早就發(fā)現(xiàn)他跟別的漢子有些不同。
辣炒兔肉鮮香麻辣,辣子放得多味道重,吃起來十分過癮。
陸谷不怎么能吃辣,兔肉只夾了幾塊,多是吃秋菜,雖然看起來清淡了點,炒的時候只放了鹽,但有油水也挺下飯,比水煮的好吃很多。
沈玄青見他肉吃得少,本想給多夾幾塊,但見陸谷吃了一塊后,被辣的端起碗直往嘴里塞飯,他笑了下就沒給夾,心道以后還是少做這么辣的。
陸谷做飯的時候還把藥爐點著,拿陶罐把剩下的一小半兔肉煮熟了,給大灰跟狗崽它們吃,省得他倆吃飯的時候狗崽一直扒拉腿嗷嗷叫著討吃的,大狗也會湊過來,就算不扒拉腿也會蹲坐在旁邊一直看著他倆,饞太狠還會流口水,不如給點吃的,讓待在旁邊能清凈點。
吃過飯沒多久,陸谷收拾完廚房拿了針線籃子出來,打算坐在堂屋再繡幾條手帕。
眨眼間天就變了,外頭刮起大風(fēng),天幕黑壓壓的,烏云翻騰聚集,才晌午就變得跟傍晚一樣陰沉昏暗。
院門沒關(guān),能看見外面樹林被吹得落葉掉了不少,又被大風(fēng)打著旋卷到空中。
院落選址在高處,從林間縫隙能看見遠處山巒上的高樹樹梢隨風(fēng)彎曲搖擺,可見風(fēng)勢很猛。
陸谷當即就放下針線,腳步匆匆到后院把雞鴨趕過來,好在柴房里避風(fēng)雨。
院子里該收的東西都收了,沈玄青看天登時變了,就把堵住院墻幾個排水口的泥磚挪開,平時都堵的嚴實,以防蛇蟲爬進來。
雨滴噼啪打在地上,天這么黑,又從昨晚陰沉到現(xiàn)在,攢著的勁就要來了,估計有一陣下的。
陸谷給雞鴨放了草,從柴房出來就看見沈玄青在頂院門,這樣也好,省得落葉從門外吹進來,若雨一直下,到傍晚還得冒雨去頂。
頃刻間雨勢就大了,陸谷跟沈玄青跑回堂屋,兩人身上都淋了點雨,衣服上有濕跡,但不打緊,干了就好了。
風(fēng)疾雨大,雨水直往里飄,堂屋前邊的地上很快一灘水跡,他倆只得把所有門窗都關(guān)好,不然房里的東西都飄濕了。
天色本就不好,堂屋門一關(guān),光線越發(fā)朦朧昏暗,沒法再干活。
干坐著也沒事,成天忙碌,趁今天多歇一會兒休養(yǎng)休養(yǎng)也好,陸谷就跟沈玄青到房里躺著了。
窗戶是實木板子,只有縫隙能透點光,外頭雨聲很大,連風(fēng)聲都是呼嚎的,聽著跟野獸吼叫似的。
躺著不動覺出冷意濕意,沈玄青就把被子拉開了。
房門半掩著,傳來狗崽在堂屋里玩耍的動靜,喉嚨里嗚嗚叫著,應(yīng)該是在跟大狗打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