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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庭煙愣住,癡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總覺得這個臟道士面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大抵天下間好看的人都有幾分相似吧。
“你叫什么?”
“貧道孤云寄?!?
“嗯……”
庭煙皺眉細思,忽而拍手笑道:“可是‘遠鶴無前侶,孤云寄太虛??駚磔p世界,醉里得真如。’里的孤云寄?”
“對?!?
臟道士孤云寄笑著點頭,清冷的眸子似有些溫暖:“小姐學識淵博,小道佩服?!?
“不不不。”
庭煙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其實我腦子很笨,先生教的字和書都不懂,看過就忘。也不曉得最近是怎么了,往日里念過的書,好像忽然都記起了,大概是開竅了。”
說罷這話,庭煙將垂下的頭發別在耳后,歪頭莞爾一笑:“好啦,我得走了,你不要叫屋主大哥看見,他可兇了,會拿大掃把趕你出去的?!?
“是么。”
孤云寄淡然一笑。
似乎是吃飽了,這男人逐漸恢復了力氣,不像方才那般癱軟似泥,他盤腿而坐,湊近女孩,仔細看:“可就是他叫我來的?!?
說到這兒,孤云寄食指點向女孩肩膀,陰惻惻地笑:“來找你。”
“什么?”庭煙一愣。
“你是不是告訴老朱,你是班燁大人的小姨。”
孤云寄挑眉一笑,出手如電,迅速點了女孩周身大穴道,讓她不得動彈,不得說話。
只見這清俊道士輕輕撫著女孩的側臉,輕聲笑道:“我是個江洋大盜,只要有人出錢,我就能幫他解決麻煩,譬如殺人放火、滅門、逼良為娼……哎,誰讓你是班燁的親戚呢。老朱今上午找鮑三娘買.兇殺人,恰巧貧道云游到此地,便自告奮勇接下這活兒來。老朱給我出了一筆銀錢,他說昨晚偷看了兩眼你,今兒又被那個大個子好一頓打,心里窩著火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我把你和大個子做掉?!?
庭煙大驚。
她沒想到,那屋主竟如此記仇狠毒,得了人錢財不夠,還要殺人。
怎么辦怎么辦,她刀山火海都過來了,難不成竟要栽在這個小陰溝?
“呵!”
孤云寄從懷里掏出個黑布袋,放地上,將又急又怒的庭煙裝進去,他捏了捏女孩的鼻子,輕笑道:
“本來是想著,把你剁成餡兒,炸成春卷來賣;外頭那蠻漢子做成黃牛肉,蘸了醬就酒吃??韶毜绖偛攀苣愣骰?,便饒你一命,就把你賣進窯子里,當一棵搖錢樹?!?
庭煙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可不知這賊道士使了什么手法,她竟半點都掙扎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賊道士將她全全裝進布袋里,扎住口子,把她扛起來。
布袋里黑乎乎的,隱隱能看見賊道士背著她跳墻而走,七扭八拐地穿梭在無人小巷,終于跑到輛牛皮小驢車跟前,將她放進車里,還給她蓋了個厚被子。
驢車吱吱呀呀地行走,搖晃地庭煙頭暈,口里也酸苦。
黑布袋和被子的味道并不難聞,有股淡淡水沉香的味道。從前在桐宮時,阿娘和班燁從未給她說過什么是窯子,什么是勾欄教坊,此番出宮,她見過了。
女孩子卑賤得連泥都不如,任人欺辱踐踏。
難道她真這般命苦,會被賣進那種永無天日的窯子里,被玩弄欺凌?不,姐姐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肯定會救她,而且魏叔若是見她憑空消失,就算翻起王城,也會找到她。
所以,莫要急,莫要慌,見招拆招就是。
也不知走了多久,驢車終于停了下來。
車子一輕,庭煙感覺那個賊道士跳下了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此時緊張非常,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手掌全是虛汗。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賊道士的腳步聲終于響起,不多時,頭頂傳開解袋子之聲,蓋得被子忽然被人掀掉,身子一輕,她被人抱下了馬車。
“哎呦。”
庭煙不禁喊出聲,她驚喜地發下,自己能說話了,手腳除了陣陣發麻,亦能動彈。
抬眼看去,這賊道士孤云寄換了身衣裳,竟讓她眼前一亮。
這男人的黑發用木冠綰起,身穿青灰長道袍,左手腕上戴著串小葉紫檀的佛珠,右手拿著支麈尾拂塵,瞧著清俊出塵,氣度非凡,都是出家人,竟比那淵獻和尚還要英俊幾分。
可惜了,這樣的人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
四下瞧去,這巷子殘破臟臭,人煙稀少,幾乎每個院門口都懸掛著盞紅燈籠,隱隱有兩三個販夫走卒勾肩搭背地走來,低著頭不知在淫.笑什么。
泥地被雪水弄得稀爛,滿是車轱轆印兒和各類腳印子,臭烘烘的不曉得什么味兒,弄得人惡心。
“魏叔,大伴!”庭煙嚇得大聲呼救,
“別叫啦。”
孤云寄笑著甩了下拂塵,打斷女孩。
他從后面環住庭煙,擁著她朝一戶門上貼了福字的人家走去,淡笑道:“這兒是王城最下三濫的地方,那種貴人萬萬不會找來,此處都是賣的窯姐兒,每日家喊救命的少說得有百八十,不差你這一個?!?
說話間,二人就進了小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