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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哽咽不已,哀聲哭求:“咱們回去好不好?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好困啊,想睡覺,你抱著我睡好不好。”
“先不急。”
班燁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女孩。
她此時雖說看上去哭得梨花帶雨,讓人心疼不已,但眼里的狡黠與得意怎么都遮掩不住,好像十幾年前少年時的他,囂張、手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想到此,班燁更生氣了,冷聲道:“那大伴換個你能聽懂的方式,趙家賬冊的下落,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不知道啊。”
紅豆矢口否認。忽然,她感覺體內血氣翻涌,胸口憋悶得緊,渾身上下疼得厲害,好似被無數根針扎,沒忍住,哇地一聲吐了口黑血。
怎么回事?臉也感覺癢癢的,好像有東西從鼻子眼睛里流出來了。
紅豆連忙去摸,定睛一看,心涼了半截,全是黑血。
“你怎么了!”
班燁也是大驚,準備去查看丫頭到底怎么回事,可他生性多疑,擔心這是小丫頭是故意作出中毒樣子,引誘他上當,對他下手。
而就在此時,班燁聽見身后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怪異聲響。男人忙轉身去看,借著微弱的燭光,他看見趙煜的尸體竟迅速腐爛干癟下去,在他的口、鼻、眼睛還有胸膛的傷口處爬出好些顏色鮮艷的毒蟲。
苗疆蠱毒!
記起了,先前東京送來關于趙家的秘信,其中有幾頁就是有關趙煜的,趙六公子生來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其父趙淮安花重金為其請來苗疆蠱師,后令其拜師學藝……如此看來,趙煜死后,他的一身蠱術土崩瓦解,這許多毒蟲沒了宿主,便跑了出來。
“丫頭,趙煜給你吃過什么?”~
班燁有些心慌,再也顧不上防備,疾步過去抱住紅豆,急道:“不許說謊。”
紅豆皺眉,思量著要不要說蝶蠱之事。
就在此時,喉嚨一甜,又吐了口黑血,她感覺脖子后頭奇癢無比,好像有什么東西要破肌膚長出來。
“大伴,脖子,”
話還未說完,紅豆再也撐不住,昏死過去……
“丫頭,你怎么了?”~
班燁忙抓住紅豆的脈門,發覺她脈象極亂,且面色發青,明顯中毒頗深。才剛她說脖子,脖子怎么了?
班燁皺眉,忙查看女孩的脖子,赫然發現在她脖子后頭生出個紅色的蝴蝶印記。就在此時,他忽然聞見股異香,像是從趙煜尸體那里傳過來的。抬頭看去,果然瞧見趙煜身上落了幾只翅膀透明的蝴蝶,有的翩翩起舞,有的趴在尸身上,貪戀著不走。
如此看來,可確定丫頭中蠱無疑了,而今原主已死,蠱毒無人操控,發作了。
班燁解下大氅,將懷中幾近半裸的女孩團團裹住,抱著她從地窖離開。
不管她是誰,如今怕是只有她知曉賬冊下落,得趕緊回月華初上找胡媚娘,興許還有救。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在看文?
第18章 、胡媚娘
燕國百多年前是漠北游牧之族,逐水草而居,民風彪悍,相傳婦人雪地產子,男人驍勇善戰,以斬敵首為榮耀。后太.祖皇帝建都大鄴,因此城坐落在群山之巔,全年都是呼嘯肅殺的寒風,故而世人又給它取了個諢名,曰風城子。
經過近百年的經營,風城子逐漸成了北方最繁盛的都城。城內有來自梁國的商人,做藥材、東珠、皮貨和糧食等生意,每筆買賣都高達千金;還有來傳學的名儒經師,開館授業,著書立說,好不風流;更有來自西域的胡人,或買賣深目高鼻的胡女,或做絲綢、茶葉的生意,極是熱鬧。
可一過宵禁,這座風城就陷入了漫無邊際的黑夜,沒有半點生氣。
除了‘月華初上’。
月華初上是什么地方,妓館?賭坊?食肆?錢權交易之地?
都是。
入了夜,月華初上燈火通明,離兩條街遠都能聽見靡靡絲竹之音樂,其味道也是極美妙的,有陳年佳釀的飄醉、有寒食散的誘惑,還有美人的脂粉嬌香;
只要你有錢,你就是‘月華初上’的貴客。
美人、名馬、烈酒還有豪賭,應有盡有,有人進去時是腰纏萬貫的豪商,出來時就成了一干二凈的窮光蛋;有人進去時是閑賦在家的白丁,出來后就成了掌一方軍政的大官。
人皆盡知月華初上是數一數二的豪奢之地,但很少有人知道,它主人是個姓胡的女子,真名不可聞,道上人為表尊敬,都稱其為胡大娘。
大抵世人對那些厲害人物都很有興趣,尤其是女人。
有人說見過胡大娘的真容,是個年過四旬的矮胖婦人;
有人說胡大娘是個年過半百,卻有著少女般嬌美面容的妖婦,其性甚淫,幾乎夜夜都要招幸樣貌英俊的男子,用那東西來敷面,以保持年輕貌美;
也有人說胡大娘是朝中某位權臣的紅顏知己,那人不是姓衛就是姓班,否則憑她是誰,怎么敢去做賣官鬻爵的買賣。
……
真真假假,眾說紛紜。
不過大家都知道的是,在月華初上有兩件事不能做,否則皇帝老子都保不了你的小命。
胡大娘不能問,最北邊的那個小院不能進。
申時的梆子聲響了三下。
從小巷深處傳來陣急促的馬蹄聲,騎馬的是大燕國炙手可熱的權閹班燁,在他懷里還抱著個通身盡是血腥氣的人,那人用大氅緊緊裹著,看不出是男是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