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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珍兒掃了劉媽一眼,道:“我與姐姐有話要說,還請閑雜人等退出。”
劉媽遲疑的看著蘇婉,蘇婉點頭,她又道:“夫人,老爺可是吩咐過,但凡出門,老奴都要寸步不離的守著夫人”
眼角余光瞥到柳珍兒臉色開始繃不住了,蘇婉心知刺激已購,揮揮手道:“行了,回去我與相公解釋,并不是你失職。”
劉媽這才出去,跟著的還有偏殿原本的一干宮人,一瞬間偌大的殿上,只剩下兩個人,蘇婉看了柳珍兒一眼:“柳小姐不必拘謹,坐罷。”
柳珍兒又恢復了一貫的表情,坐下時笑道:“珍兒在宮中陪伴太后姨母,已有多年,自不會拘束,倒是姐姐,頭一回進宮,還能如此自在,委實見識過人。”
蘇婉笑了笑,沒說話。
柳珍兒幾年前與蘇婉打過一次交道,就知道這個女人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這會兒也不再迂回了,直接道:“姐姐與我也不是初見,我也就不客套了。”
“柳小姐有話直說便是。”
“聽聞當初瓊州之亂,叛黨圍剿知州府時,姐姐正在廣州的娘家父親那兒?”
蘇婉聞言皺眉:“柳小姐知道的甚是不少。”
柳珍兒淡淡的道:“沒別的意思,只是關心罷了,姐姐怕是不知牽腸掛肚,恨不得對方有危險時,自己以身替之的這種感情。”
對方話里話外挑釁十足,蘇婉卻恍若未聞,還若有所思的點頭:“柳小姐說的是,當日事跡還沒敗露,相公便一早安排船只送我離開,恐怕就是這種心境。”
柳珍兒眼底閃過一絲陰郁:“既然宋大人對姐姐情深意切,姐姐這般豈不是寒了宋大人的心?”
“怎么會,對相公而言,我能好好活著,不傷一絲毫毛,便是最大的幸運了。”蘇婉充分發揮演技,將一個傻白甜演的入木三分。
柳珍兒便是知道她故意的,卻也忍不住被氣得色變,因為她知道,蘇婉說得沒錯,若不是真心在意,在那般緊急的時刻,誰還有精力將這一切安排得僅僅有條?
可她不服,本該與她知心相許的相公,為何牽著別的女人之手,還能如此掏心掏肺?
甚至比她當初更加用心……
“姐姐如此自私自利,只考慮自己,又善妒不賢,干擾宋大人的仕途,根本算不得賢妻良母,如何還能心安理得的霸占他?”嫉妒之下,柳珍兒脫口而出。
蘇婉也索性拉下了臉:“我何德何能,柳小姐怕是問錯了人,你怎么不問問我相公,為何這般都還不休了我,厭棄我?”
柳珍兒先還有些后悔,聞言卻一臉鐵青,怒視的看著蘇婉:“你——”
話還未說完,一個威嚴的女聲傳過來:“你們在聊什么?”
蘇婉和柳珍兒一起回頭,只聽得太監尖細的聲音在道:“太后駕到——”
偏殿眾人紛紛跪身行禮,蘇婉和柳珍兒也一同行禮,只是柳珍兒膝蓋還沒碰到地上,便被太后一臉慈愛的親自扶起來:“乖孩子,姨母都說了,別這般客套。”
柳珍兒抬頭,沖她露齒一笑,順勢起身,也順手扶住太后的手,乖巧道:“姨母醒了?珍兒扶您坐下。”
“好。”太后笑得滿臉慈祥,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柳珍兒是她的親女兒,這般母慈女孝的場景,將地上跪著的其他人襯成鮮明的對比。
搭著柳珍兒的手坐下后,太后才看向蘇婉:“這就是宋夫人?”
“回太后,正是臣婦。”
“起身罷,來人賜座。”
“謝太后。”蘇婉一絲不茍的行禮,落座后,又聽得太后自頭頂傳來的聲音,“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蘇婉依言抬頭,不卑不亢的直視著上首之人,太后頗有些漫不經心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柳珍兒立在太后身后捏肩遞水,溫柔小意,也順勢居高臨下的看著蘇婉。
幾人都未開口,一時間大廳頗有些寂靜,片刻后,蘇婉聽到一聲輕笑:“果然有幾分姿色。”
蘇婉笑道:“謝太后夸獎,柳小姐貌美如花,在其跟前,臣婦倒不敢稱姿色。”
太后聞言瞇眼打量了蘇婉數眼,笑一聲:“呵,伶牙俐齒,不過倒是有自知之明,哀家的珍兒賢良淑德,不是什么都能比的。”
“臣婦隨夫回鄉丁憂,幾年未曾入京,昨兒一回來便聽人說了,都說太后娘娘要給柳小姐擇一門佳婿,就是不知誰有這幸運。”
太后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未曾想一個小小的四品誥命,竟敢如此頂撞自己,語氣說得如此誠懇,別人不知,她難道還不知珍兒的心思?竟敢如此諷刺!
當真是鄉野出身,不知天高地厚!
太后沉聲道:“哀家聽說宋大人念青才俊,皇兒頗為看重,只是不知竟有如此不省心的夫人。為婦者,當賢惠大方,憂夫之所憂,宋夫人覺得自己可做到了?”
多年沒翻過白眼了的蘇婉忍住不讓自己臉上露出嘲諷之色,拼命告訴自己,這人是太后,一只手就能捏死她,這才保持了如常的笑容,越發如沐春風的笑道:“太后娘娘當真是幽默。”說罷還掩唇笑了,一副花枝亂顫的模樣。
太后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哀家可沒說笑,宋夫人想是自個兒也不好意思回答了罷?”
見對方不知這套,蘇婉索性也收起笑臉,認真道:“比起柳小姐來,臣婦確實當不得婦德二字。”
太后臉色又僵了,再如何偏心,她也知道柳珍兒此番心思過于驚世駭俗,不能為世人所知,不然自個兒何苦如此迂回,還親自召見這女人?只接一紙詔書下去,她就不信宋子恒敢抗旨不尊!
因此聽得蘇婉這諷刺意味幾乎不加掩飾的話,太后當即就怒了,一拍桌子:“放肆!”
蘇婉跪下道:“臣婦惶恐——”
話還未說完,便聽得門外尖細的聲音傳來:“皇后駕到——”
太后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還未說話,皇后已經匆匆進來了,眾人擁簇,手上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年。
“臣妾見過母后。”皇后朝太后行了禮,驚訝的看著地上的蘇婉,“這不是宋夫人嗎,幾年未見,原來被母后請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