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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太太見著前邊不遠處就是自家鋪子,便道:“既然你想逛,便去鋪子轉(zhuǎn)轉(zhuǎn)吧,聽你爹說近日要到一批新的首飾布匹,你喜歡也挑兩件回去。”
蘇婉心道難怪原主的嫁妝里,各種首飾布匹香料琳瑯滿目,叫人看得眼花繚亂,她先還疑惑,依她看蘇家的家底,光是置辦原主的這些嫁妝也夠嗆啊,蘇老爹兩口子不會是給原主陪嫁都掏空了家底吧?如今才恍然大悟,蘇老爹自個兒便是做這些聲音的,給女兒塞幾件貴重首飾,便也不足為奇了。
蘇家鋪子的位置很好,他們家做高端的珠寶首飾生意,周邊也俱是些高端鋪子,逼格一下子便上去了,蘇婉同蘇太太進去,便有伙計上來招呼道:“太太,小姐,掌柜的正……”
蘇太太擺擺手:“不用叫掌柜的,我們自個兒看看。”
蘇婉沒說話,而是盯著前方,那里掛了許多布匹,繡工精致奪目,然而她看的,是那條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一只只蝴蝶在百花中翩翩起舞,色彩搭配的也極為亮眼,繡工更是巧奪天工,叫人驚艷。蘇婉來古代這么久,還是頭一次見著如此精美絕倫的繡工,放到現(xiàn)代絕對是價值連城。
蘇太太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忙道:“別的你隨便看,這條裙萬萬不行,它可是咱家的鎮(zhèn)店之寶。”
蘇婉還沒吐槽古人都喜歡動不動就講什么“鎮(zhèn)店之寶”,不過也笑了,問道:“不過一條裙子,便是精美難得些,也不至于當做鎮(zhèn)店之寶吧?”
“這便是你不知了,這條裙用的乃是雙面繡,甚為難得,價值幾百上千兩,你說算不算鎮(zhèn)店之寶?”
蘇婉頓時肅然起敬,雙面繡,已經(jīng)稱得上是藝術(shù)品了。
蘇太太看她的眼神又被嚇了一跳,生怕她對這條裙子不依不饒,忙拉了她道:“二樓都是些首飾,上去看看吧。”
蘇家的鋪子,蘇婉當日在松林鎮(zhèn)逛的小店絕對沒法比,蘇婉覺得自己跟逛博物館沒什么差別,一件件精巧奪目的首飾,她只有驚嘆之心,倒沒想著要拿回家,一來這雖是蘇老爹的鋪子,也不是不要錢的,她首飾多到現(xiàn)在還沒能戴完,倒不如放著叫人賣個好價錢,二來是拿了她用不上,整日呆在宋家村,她不用出門交際,太炫富了反倒叫人生出些不軌之心。
蘇太太聽著這解釋只覺得心酸:“當初若聽爹娘的話,招個女婿進來,也不至于戴個首飾都叫人說三道四。”
蘇婉還沒接話,蘇太太又道:“不過你爹都說女婿是有前程的,他眼光獨到,想來不至于看走眼,你再忍忍,等明年女婿考過院試,便是舉人了,我叫你爹想辦法讓你搬到縣里來,日后你想怎樣都行,再不用受那些人的氣。”
蘇婉聽得眼前一亮,笑道:“還是娘疼我,說句心里話,我公婆和兩個大伯最是和善不過,然住久了也難免有些摩擦,再者那宋家村要吃的沒有,想買點東西都沒個地方,忒不方便了些,若能搬到縣里來,日后想見爹娘一面,也不至于如此麻煩。”
“這叫什么話,讓你搬到縣里,是為著女婿在縣里上學,你也方便照顧他,聽你這么說,倒是全為你一個人了。”蘇太太點著蘇婉的額頭,“快把這副臉色收起來罷,你爹瞧見了,怕是說什么也不肯。”
“娘可要好好替我勸勸爹,昨晚聽著爹那么說,怕是日后女兒能陪你們的時日不多了。”
蘇太太眼神閃了閃,她原是聽女兒訴苦,一時心疼才這么說,實則也沒多大把握,畢竟女婿爹娘俱在,哪有叫他們小夫妻搬到縣里的道理?然而此時卻被蘇婉策反了,蘇太太想到明年女婿若順利過了院試,后年便得進京趕考,若一舉高中,從此走上仕途,她女兒自然是夫唱婦隨,此后回鄉(xiāng)也不過是探親,可不是時日不多了?蘇太太表情嚴肅起來,已經(jīng)在認真琢磨這事了,不過還是叮囑蘇婉道:“這可不是容易的事,要讓你公婆同意,至少你日后表現(xiàn)不能差了,不然你公婆如何相信你能照顧好女婿?”
“娘放心罷,女兒回去后定好生孝順公婆、伺候相公。”
☆、第四十八章
雖然蘇婉沒想拿什么,不過蘇太太見著一個花冠挺喜歡的,伙計說是這批新到的首飾,那花冠是純金造的,拿著并不重,造型精巧,賣的便是做工,不過正中間鑲了一粒紅寶石,倒顯得有些難得。蘇太太愛不釋手,拿著在蘇婉頭上比了一下,笑了:“很是襯我兒膚色。”
便叫伙計裝起來,蘇婉剛想推辭,蘇太太卻道:“你別瞧著這花冠不夠重,金銀自是越重越好,然首飾可不是,不看造型做工,縱使戴上幾斤金子在身上,又能好看到哪里去?這花冠做工精細,甚為難得,明日正好宴客,你戴了出來,也叫大伙兒都知道,咱們家新到的這批首飾都是不俗的。”
蘇太太都這么說,蘇婉只能笑納,心想蘇太太都有本生意經(jīng),難怪她每次出門都打扮的珠光寶氣,擱現(xiàn)代就個移動展架,衣裳也是從不穿重樣的,她原想還想蘇太太如此奢侈,不知蘇老爹會不會心懷不滿,現(xiàn)在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在展示自家貨品,舍了這點東西,在各家太太面前做個好宣傳,真是好主意。
蘇婉對紅酒的買賣更有信心了,蘇太太打開夫人市場應該不成問題,尤其是自家做珠寶生意,蘇太太人脈比之蘇老爹,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次日一早,蘇家便忙活了起來,買菜燒飯這些自有廚娘去做,用不著蘇婉操心,蘇太太一早便叮囑小綠好好給蘇婉打扮打扮,首飾精美,衣裳和妝容自然也得配得上,蘇太太在一旁指揮:“就穿前幾日新做的那條曳地水袖鳳尾裙,配你這花冠真真好。”
蘇婉笑道:“我這兒小綠便夠了,娘自去忙罷。”
“讓小綠給你梳妝,你別自個兒胡來。”蘇太太還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這才出去了。
蘇婉支開蘇太太,也是因為自己手癢了,她自從穿越以來就沒好好打扮過,今日既然要盛裝打扮,肯定要做到完美才行,小綠先是給她梳好了發(fā)髻,戴上花冠,精致小巧的絹花點綴其間,又給她戴上項鏈和紅珊瑚耳墜,蘇婉這才擺了擺手:“接下來我自己弄。”
化了個妝,蘇婉攬鏡自照,心里美美的,走出門時頭都仰得比平日高,昂首闊步,蘇太太迎面走來,只瞧一眼便搖頭:“怎的畫這么淡,連胭脂都不涂?”
“抹了胭脂,娘難道沒看出來?”
蘇太太這才端詳了一會兒,道:“不知怎的,雖然淡,看著卻也不差,你的眼珠子今兒顯得格外的黑,眼睛也似乎更大了。”
蘇婉笑了笑,又道:“我倒想起來,咱們家的酒杯,都有些什么樣的?”
“不就是常用的,你還想喝出個花兒來?”
“紅酒顏色瑰麗透亮,常用的酒杯怕是突出不了這一特質(zhì)。”
蘇太太聞言便沉默了,今日宴客,本就就是為了將這紅酒推出去,她想了想道:“咱們女人家喝酒,倒也不拘什么,有個杯子就行,正巧你爹前兩年收藏了許多,你自去挑些出來罷。”
蘇老爹財力有限,喝紅酒專用的高腳杯自然不可能,蘇婉原也沒抱太大希望,倒還是翻到一套透亮的百色杯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質(zhì)做的,雖不比高腳杯,將紅酒倒入其中,倒也比其他好看許多。
巳時,客人們便陸續(xù)到了,蘇家花廳滿滿當當?shù)淖艘晃葑尤耍轿顼埳淆R,轉(zhuǎn)移到客廳,滿桌子的吃食,讓氛圍一下子火熱起來,飯后,撤了碗筷,又上了些點心小吃,再把紅酒搬出來,邊喝邊聊,氣氛一直到眾人離去前都非常不錯。
一直到申時,也就是下午四點左右,眾人才陸續(xù)告退,吃飽喝足,又每人帶了一小瓶紅酒回去,這場聚會圓滿落幕,蘇太太和蘇婉親自到門口送客,直到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蘇太太轉(zhuǎn)身道:“回去罷,今日你也累了,快歇會兒。”
蘇婉點點頭,剛轉(zhuǎn)身,鬼使神差的回頭望了一眼,便看到趕了牛車過來的宋子恒,蘇婉驚訝的都失了反應。
蘇太太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她沒跟過來,不由得道:“你愣在門口作甚?”
蘇婉還沒回話,蘇太太已經(jīng)若有所覺的快步走過來,見到宋子恒,臉上立刻堆滿了的笑:“原來是子恒來了,這倒真巧,偏被婉婉看見了。”
宋子恒風塵仆仆而來,一雙眼睛卻黝黑透亮,深深的看了蘇婉兩眼,這才笑道:“岳母,娘子。”
“快快進屋吧,可憐見的,都曬黑了,也瘦了,這段日子定是累得不輕。”蘇太太滿臉心疼的要把人拉進去,又喊了家丁過來牽牛車,看了眼板車卻嗔道,“你來便是了,又帶這么多東西。”
“都是自家種的,晚米煮飯更香些,這才送來給岳父岳母嘗嘗,另有些紅薯,蒸煮了吃或者曬干了磨粉都方便,再者,那日我見岳父很喜歡這道麻辣藕片,家中鮮藕甚多,我娘便多做了些送來。反正都是自家產(chǎn)的,只請岳父岳母嘗個鮮罷。”
蘇太太道:“便是自家產(chǎn)的,也是你們一番辛苦。”
宋子恒笑了笑,下了牛車,將牛繩遞給了一旁的家丁,蘇太太又笑道:“想來今年豐收了,也不枉費親家辛苦一年。”
宋子恒也笑:“托岳父岳母的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