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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徵心徹底困惑了:“徐偵探,就算我知道你接‘私活’,我也知道你辦案神速,可你哪來那么多時間去接待那些‘有錢人’?難道真有一樁案子就付你幾十萬酬金的?”
“誰說我的存款全是辦案來的?”他把菜單拿起來,仔細地看著,片刻抬眸說:“我借過家里人的錢去做投資股票、基金和房產。”
徐陣不顧她有些愣住的表情,自顧自地說:“有時從一個公司發言人的神態,你就可以知道這支股票該不該拋了。”
“……你怎么從來沒告訴過我?”
“是你從來沒問過我才對,初小姐,我父母是做什么的,我的年收入是多少,你了解過嗎?”
徐陣擺著一副“很顯然這是你的錯”的表情,讓她簡直無言以對。
是了,她喜歡上這個人,愛上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在乎過他賺的錢是多少,并不是說她特別清高,而是他們的情況擺在那里,容不得她再去衡量那些感情以外的東西了。
“……感覺怎么一下子不一樣了。”
徐陣瞇了瞇眼睛:“你要反悔嗎?”
初徵心笑起來:“‘退貨’也來不及啦。”
他默不作聲地點完今天的特色餐,將菜單還給服務員,接著就轉頭去看外面的美妙景致,但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晚餐進行了一半的時候,徐陣站起來,起初她還以為他是要去洗手間,但男人兀自來到她面前,直直地立在那兒,他容貌俊秀,眼神沉靜,難得在外套里面穿了西裝馬甲,這模樣讓她真是很喜歡。
“我以前也想過,會遇到怎樣的女性,她給我帶來的生活又會是如何的。就像我曾經想過要懲善揚惡,所有事情都不是我們可以硬性控制。與其這樣,我更喜歡和我腦中的數據打交道。”
徐陣說到這里,一只手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微微卷曲:“以前有人告訴我,組成宇宙萬物的電子,每一個都是相同的,它們不存在任何差異。
從當初開天辟地的宇宙大爆炸開始,所有一切就只是一個巨大的電子。我們只是一個電子在不同時空的不同造型和影子。所以我很幸運,但同樣也是注定,我可以遇到你。”
真是富有這個男人特色的一段告白,初徵心聽得快要入迷。
“說實話,我很害怕會失去你,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你再陷入危險的時候,我要怎么做。我也害怕起最平凡的生老病死……”
初徵心:“可是我覺得,‘死亡’已經不會將我們分開了。”
在看過父母的這場虐戀以后,總覺得在愛情方面的感受也更加深刻了,有些愛即是一生,是永不會忘記。
徐陣望著她的眼睛,漆黑分明又笑意盎然。
盡管夕陽已經落下,但這夜晚如此這般極盡甜美、暖煦和溫情,明亮的燈光如點點黃金,空氣中彌漫的氛圍一如他們的故事綺麗危險卻又柔軟。這一刻就好像,幸福的尾聲真的來臨了。
“初徵心,你愿意……”
話音來不及收尾,徐陣已經渾身僵住。
“呯。”
在他們的身后,有人手指輕輕扣下扳機,子彈擦著徐陣的肩膀飛過,帶起一道血箭。
初徵心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槍已經正中他的左臂。
就算從玻璃窗的反射看到身后那個人拔槍了,徐陣也不能躲開,因為子彈會打在初徵心的身上,他只能硬生生挺住這一發。
初徵心站起來,扶住受傷的徐陣,他們看見那個人就站在幾步之外的光亮下。
俞天的臉頰消瘦而蒼白,更顯得輪廓分明,那雙眼睛尤為有神,極強的意志力驅使他來到這里,就像野獸發怒前的隱忍。
“別動,徐陣。”他拿著一把伯萊塔92f,笑看著他:“我的朋友在外面,你以為暗地里一直請人保護自己,我就沒法子下手了嗎?”
徐陣知道俞天不會就這樣消失匿跡,心理變-態者一定有他的訴求,也一定會彌補他的遺憾,何況警方在通緝“養蠶人”,他不會等太久,就要前來帶走“屬于”他的東西——他幻想中的“女兒”。
初徵心擋在徐陣前面,情勢危急,她只能用眼神警示對方,不容許他拒絕。
兩個男人的右臂都有槍傷,徐陣的身下更是一灘血,他的呼吸因為傷勢有些混亂急促,眼前的畫面開始晃蕩。
初徵心強壓著恐懼的心理,她試著去猜測對方的心思,他對她不需要征服,越是偏激的反應越會讓他惱怒,他要的是她的理解與迎合。
“我們當然不會逃……也無處可逃了。你好,俞天叔叔。”
俞天也是沒料到這個女孩是如此反應,他似乎也有片刻停滯:“你們這是怎么樣?打算拖延時間?”
“我只是很高興你還活著,我聽說母親離世的時候只有你在她身邊……我很想聽你跟我說說她。”
她沒有半分敵意,反而將初瑋凝拿出來作為最有利的保-護-傘,一瞬間就讓眼前這個狂徒的憤怒熄了大半。
“她一直對我提起你,一直非常的保護你,那時候晏梓烏想對你下手,被她狠狠‘教訓’了……她是那么愛你,徵心。”
對,確實是愛,只是這愛也摻雜了病態,還有她自身的極端。
徐陣臉上的神情已是意義不明,他的衣衫左側已經滲出一大片血跡,仍然還在不斷蔓延開來。第一次讓初徵心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的身處險境,他的情緒從沒有比這一刻更劇烈地動搖過……他不能離開她獨活。
而初徵心也是做著自己的盤算,俞天執迷于自我的幻想世界,只要他有偏執,她就能抓住弱點。
“俞叔叔,你很在乎我媽媽,是嗎?謝謝你。”
她露出一個堅韌而溫和的笑容,眉宇間波光湛湛,恍惚中仿佛讓他見到了二十幾歲時的“女神”。
俞天側眸,目光柔和下來,頗具遐想:“太好了,你身上沒有那個混蛋的基因,但是,你又這么像你的母親。徵心,我們一起生活,我會照顧好你。”
初徵心來不及回應,他已經嗓音極冷地說:“在此之前,我要先殺了這個人,徵心,他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
俞天槍口對準她身后的青年,還帶有一種惋惜:“要不是你礙事,瑋凝姐根本不用死。”
“要怪就怪費雷冬,是他離開我母親,才讓她崩潰的……徐陣只是做了分內事,這和他并沒有太大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