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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雷冬也同樣接收到了這種信號,所以盡管是久別重逢,但相處時候的氣氛要比和初徵心之間的自然得多。
這條路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長,費喻文沉陷在自己的世界里,開始想象一切已經發生和即將發生的改變會對自己造成哪些影響。
初徵心則回答了費雷冬一些近似寒暄的問題,諸如現在工作如何、與徐陣是怎樣相識又發展至今的,她看一眼他:“徐陣說,‘養蠶人’對你瘋狂的嫉恨,你覺得誰有嫌疑?”
費雷冬淡淡地往天上看了一眼,忽然哂笑:“恨我的人太多了,我怎么數的過來?”
初徵心真是佩服他的性情,落到這種地步,遭遇過那么多事端,甚至現在還背著“殺妻”的罪名,居然還有心思說這樣輕描淡寫的話。
但他眼神已經沉下來:“我可以列一些人給徐陣。”
“與其說沒有懷疑對象,不如說你不愿意相信‘養蠶人’是你曾經的戰友。”
她注視著父親的眼睛,“我媽知道些什么嗎?”
“誰知道她在哪里,說不定明天就能沖過來對付我。”費雷冬用手在自己脖子處比了比,故意沒讓費小皮看見。
“……她不是在研究所?”
事實上關于這一點初徵心也已經懷疑了很久,但直到今天才被人確認。
“她早就離職了。”
費雷冬的回答果然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一直在一家私人機構工作,我懷疑這家機構的老板是‘創始人’之一,所以,這幾年也在調查,但這樣的隱形富豪太難查,我又是一個逃犯,實在是困難太大。”
“你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奇跡了,還指望著能瓦解那些人嗎?”
“我真是不該離開你,讓你變成這么伶牙俐齒的小姑娘。”
初徵心愣了一下,抿著嘴說:“我覺得我這樣挺好的。”
“是啊,堅強的大女孩。”他說話的時候拍著小皮的腦袋,隨后才轉眼看她:“那個‘養蠶人’在暗處瘋狂的屠虐,但是我們不能對恐懼屈服。”
“以前我以為我們可以代表正義去制裁那些販毒的、殺人的,但我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偏執的英雄主義要不得。”
倆人絮叨的又聊了幾句,到了小孩子不得不回家的時候,費喻文滿臉擔憂地望著這個見面不到半天的男人,居然也是深深地覺得難過了。
“你要走了,我們又不見到了……對吧。”
“小皮,你放心,爸爸以后哪里也去不了了,只能在‘里面’等你們來看我,你答應爸爸,要一直來看我。”
“你去哪個‘里面’?為什么我們不能一起住在家里呢?我想和姐姐一直住在一起,你也可以來……以后,還有徐叔叔,我都已經想好了呀。”
費雷冬蹲在孩子面前,小皮撲上去緊緊地抱住男人的脖子,愛的代價有時太重,那么小小的人兒還背負不氣那么重的過去與未來。
初徵心不是擅長流露感情的性子,但對于能夠與父親重新聚首,心里也是感到無可言喻的驚濤駭浪,待沉淀平靜以后,又如一望無際的曠野上,看到了一株飄搖的蘭花草。
現在,能有他替她擁抱這個男人,也已經足夠了。
……
冬日,凌晨的薄暮照在樓宇的窗沿,初徵心聽見有人進來,她從床上驚醒,卻見那個人穿著牛仔褲和t恤,外面套了件大衣,還摘下了深灰色的圍巾。
徐陣的這身打扮看上去又年輕幾歲,然而臉上倦容清晰可見。
“忙到現在才結束?”
“我們在附近幾個小區做了徹底的搜查,但他就像從來沒出現過,太奇怪了。”
初徵心不免心疼,起床套上手邊的大衣,抱了抱一身寒氣未消的年輕人。
徐陣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再來是鼻尖,呼吸急促的時候手臂更加的用力。
“徐陣……”她叫了他一身,更讓人覺得難耐。
他低頭用臉蹭了蹭她的臉頰,同樣用雙臂緊緊抱著她,聲音壓抑著對她的渴望。
“我剛才接到你父親的電話,明天一早我會陪他一起到警局自首。”
初徵心身子一僵,這時候他的腰腹貼緊了她的身體,癡纏著吻住她逐漸變熱的嘴唇,他的手輕撫著她,又軟又熱。
倆人安靜地吻了一會,她才說:“我也想陪著他去。”
“路上不一定會太平。”
“那你也并不安全,他們完全可以連你一起……”
“我已經做了些安排,雖然能力有限,但至少你不能再跟著去添亂。”徐陣再嚴肅不過地看著她,道:“我明白你怎么考慮,但我不會同意。”
初徵心知道她沒受過專業訓練,真要發生什么狀況,確實是幫不上忙,還會成為他分心的對象。
“好吧,只能說……我找不到理由反駁你。”
徐陣姿態滿足地欣賞著她難得聽話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樓下,開車司機是一位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徐陣向他點了點頭,又回頭沖著初徵心笑了笑:“你要真不放心,就去警局門口等我們吧,我把他送過來。”
她點了點頭,他說完,沒有上副駕駛座,而是打開了后面的車門。
車子飛馳在街上,窗戶緊閉,徐陣看向外面蕭條寒寂的冬日之景。他能感覺到初瑋凝一直在監視著費雷冬,他去找初徵心她并不阻攔,但如果他是要去自首,她也許就再難坐得住了。
“為什么不和徵心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