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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夜烏鴉”引誘他來到這座小木屋的,他在家中查看一封郵件,在“雨夜烏鴉”四個字的后面還帶著一個奇怪的黑色符號,像橫躺著的小人,后來他知道這叫做“查理曼暗號”。
他瞬間就想起許多的畫面,畫面中就有澄昌市的這座小木屋。
“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樣明白。你的第一人格即使不對初徵心下手,也會做出離經叛道的事來,‘他’被良心捆綁了這么多年,如果此次換回來,你根本控制不樁他’了。”
烏鴉說的沒錯,穆澤德心里比誰都清楚,他情愿與“他”共同毀滅。
“所以……就這么算了吧,再見,澤德。”
烏鴉說完,驀地轉身,聽見身后那人說:“站住。”
“穆澤德,你和我在這里動手也沒有任何勝算,你打不過我……”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一拳上來,雨夜烏鴉退后兩步的同時迅速側轉身體,但仍然被重重的力道撞到身后的桌子,彼此出手都是殺招,也絕無手軟。
烏鴉左腳迅速踢向穆澤德,后者想要抓住他的腳但沒有得逞,這人還真是身經百戰,與沒有過太多實戰經驗的他全然不同,動作利索像伏過樹梢的蛇,交鋒幾個回合還是被逮住弱點,一條手臂被打傷了不能動彈。
他的影子總是好像無時不在,無處不在。
穆澤德手臂處傳來鈍痛致使他的反應慢了一步,烏鴉矮身靠近,快如閃電般地變出一把短刀,直直刺入他的腹部!
短刀沒入肌肉,猩紅一點點滲了出來,血液在衣服上蔓延著,刀刃應聲掉在地上。
穆澤德不敢拔出來,只能按住腰腹處,他看到對方走過來,嘴唇俯在自己的耳邊,翕動著正想說些什么,他猛地推開了他。
“我本不想這樣的,這不是我們最好的離別方式。”
知道穆澤德沒有力氣再與他糾纏,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的攻擊,竟然就這么走出了他的視線。
……不對,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穆澤德躺倒在地上,神色緊繃而車默默,鮮血味不斷刺激著他,他調整著呼吸,想拿出電話報警再給自己做一些急救處理,然而,此刻房中除了呼吸聲和心跳,還有一種更為規律的顫動。
他聽見有細微的聲響從墻壁那里傳過來,頓時,察覺到自己接下來可能要遭遇的極大危險。
……是炸藥!
走出一段距離之后,雨夜烏鴉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按鈕,巨大的爆炸聲使得整片天空光影撲朔。
他回頭,看著火蛇竄上天際,火光將海面照的明亮無比,震動大地,黑煙滾滾而來,那些散落的火星璀璨而邪惡,如鬼魅舞動。
狂亂的大火不斷地燒著那棟木屋,墻體破裂,木頭散架,發出倒塌的轟鳴聲,就像一種毀滅的征兆,世界仿佛在一片火海之中,連同這棟木屋與他的*一起——這才是最好的告別方式。
而在海的另一端,仍舊是一片燈火不滅的繁華都市。
殺了穆澤德,再殺了初徵心——偉大的雨夜惡魔就誕生了。
這是晏梓烏能感覺到的最后慰藉,他在享受這場盛宴。
年輕男子深吸一口氣,聞到硝煙彌漫的氣味,他喃喃道:“黎明時分,我藏身與綿延群山之梢;
望著他,向世間綻放萬丈光芒……”
……
陽光通透,照亮一切晦澀的暗夜。
徐陣一大早接到警方電話,說是澄昌市海邊的一棟木屋小別墅爆炸了,炸彈是由硝銨炸藥和雷管自制而成,但水平很高。而產權持有者正是穆家人。
初徵心也從當地新聞里看到了這則報道,她擔憂地問他:“穆澤德會不會和這件事有什么聯系?”
“他們說從早晨起就聯系不上穆澤德了,現在正在找他。”
初徵心的心頭倏地一緊,想起他所說的那句“告別之吻”,更加是提起了整顆心。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雨夜烏鴉’的身份差不多能確認了。”
雨夜烏鴉的真名叫“晏梓烏”,母親在血緣上算是穆老太太妹妹的小女兒,小時候被拐-賣到山里,等到穆家千辛萬苦找到她,已經被男方虐待致死,留下幾個孩子,生活很貧苦。
穆家不想承認他們,晏梓烏是憑借自己很高的文化分和藝術上的才華被西泠市一所高中錄取,他應該就是在這時候和穆澤德認識的……而在尸體周圍放紅紙也是那個村落的習俗。
初徵心必然也猜到這樣的人總是會伴隨著一段難以言喻的過去,但她給不了任何同情,只剩下無奈,隨即說:“知道身份就更好下手一些了,我擔心穆教授會被他盯上……”
“他也是窮途末路了。”
看著初徵心秀麗的臉上滿是擔憂,徐陣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先不要太擔心,穆澤德說不定是在單獨行動。”
她被稍稍安撫,點了點頭。
在距離穆澤德失蹤六小時以后,初徵心在警方安排的人手護送下安全回到西泠市,此后她在上下班的路上他們都會派人保護,這樣一來安全系數也高了不少,徐陣也算放寬了少許心。
初徵心回到家中,脫了鞋子,有些疲憊地想去先洗一個澡,這時候又想起好幾天沒有查看自家的郵箱,拿了鑰匙去開鎖。
打開綠色的鐵箱,她微微一愣,赫然發現里面多了一個白色信封,只放著一張從未見過的dvd。
初徵心內心有一種并不算很好的感覺,她拿起信封回到房里,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先打開一旁的電視和播放器,屏息觀望。
起先畫面是幾秒的空白,接著,她霍然看見有一個體型神似穆澤德的男人全-裸地被吊在一間老舊的倉庫里,他背對著鏡頭,也擋住站在他身前的那個人的臉。
她幾乎是有一瞬的呆滯,然后才整個黯淡下來,變得痛楚難擋。
初徵心死死地盯著那個人手里拿著的一把手術刀,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畫面感到極度恐懼,眼淚大顆大顆地淌下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那一刻只覺得天旋地轉,只覺得那是切膚之痛。
她感覺雙腳發軟,摸出手機去打徐陣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