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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昌市是沿海城市,四季只分春夏,本來也一直只是小漁村、小城市,直到近年來國家政策的扶持,旅游業的開發促使城市高速發展,如今的這片小地域已經成為本省的經濟重點,每年不計其數的國內外游客蜂擁而入。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奢華的盛宴每天輪番上演,只有大海朝夕如初,見證著一段段被封塵的過往。
初徵心從小在西泠市長大,她生活在一個嚴母慈父的家庭環境,他們是智商超群的一雙才子佳人,同在核研究所工作,不管到哪里都是風云人物。可惜,她沒有遺傳到母親的才華,也沒有父親睿智,與他們這種“大神”相比,她只是“凡人”。
童年是快樂的,費雷冬是她無比自豪的父親,在她記憶中有太多本應該值得炫耀的甜蜜。
后來他與妻子婚姻破裂,再婚后生下費喻文,她在高中時隨爸爸和小皮媽媽搬來澄昌市,阿姨待她很好,新組建的家庭和樂融融,令她覺得這依然是富足的人生。
噩夢卻在那一天悄悄降臨,以血腥殘暴的鐮刀,劈開了整個粉色的天際。
所以,初徵心在澄昌呆了沒幾年,又搬回了西泠市。
不過這次回來,她也沒有料到會遇上這么多的意外。
魏晟第二天中午特意抽空請她吃飯,他們約在警局附近的一家泰國餐館,也方便一會午休結束他能繼續去查案,誰知道走到半路就下起了雷陣雨。
耳邊是轟隆落下的雨聲,四處都是大雨織成的簾子,他們在附近的店鋪外躲雨,沒多久,雷電叫囂的愈發駭人。
魏晟從衣服里掏出一支煙,剛想點起來,卻又笑了:“這下我可信了,這世上的巧合本來就多。”
初徵心聽見這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徐陣騎著一輛自行車出現在他們幾米開外,他頭上披著一件牛仔襯衫,還戴著那頂黑色棒球帽,下顎滴著雨珠,渾身都已經濕透了。
嗯,世界真小。
☆、第四章 不聰明的天才
第四章
雨水讓初徵心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明明有瓢潑大雨和嘈雜的雨聲,但這男人的出現像是將這里變作另一個憂郁但又溫柔的城市。
她從包里取出紙巾抹著臉上的雨水,此刻渾身濕透,一張小臉沾滿晶瑩的珠子,又冷又餓,顯得頗為狼狽。
徐陣翻身下了自行車,獨自靠墻站著,離其他避雨的人們也是相去甚遠。
兩個男人倒是如常敘舊,初徵心抬頭打招呼:“徐先生,好巧,您好。”
一滴水珠沿著徐陣的下巴滴下來,勾勒出一道氤氳又性感的痕跡,他任由渾身滴著水,也不去擦,雙眸隱在黑色帽檐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初徵心近距離看到他的自行車,白色烤漆十分明亮,三角鉆石的車架造型,bmw的山地車低調又價格不菲,性能外觀俱佳。
“徐陣,上哪兒啊,老陶是不是讓你今天下午去找他,要和你談談?”
魏晟平時沉穩,但不難發現,只要遇到徐陣就會變成話嘮,他說:“你家離這才五分鐘路程了吧,要不咱們也別上飯店了,就去你那兒蹭頓飯得了。徵心你衣服還濕著,到徐陣家里再找件干凈的換上。”
初徵心:“不太好吧,等雨停了,衣服差不多也干了,吃完飯我打的回去很快的。”
“那萬一感冒了我怎么交代,上次他害我們白跑一趟,就算罰他做東一頓。”
說完也不管別人怎么想,直接就把主意定了,好在徐陣并沒說不同意,只是一臉的嫌棄加不悅而已。等到大雨暫歇,三人冒著毛毛細雨跑到那棟離海不遠的小屋。
初徵心才剛邁入一樓房間便是一驚,步伐不由得慢下來。
整棟小樓內部都是淺色系的裝修,寬敞的客廳連接著一個更為寬敞的書房,里面藏書驚人,幾千本書整齊地陳列在架上,移動梯子隨意地靠在墻沿,簡直像個家庭圖書館。
窗臺有使人放松心情的盆栽和景觀植物,巨大書架的上面有一只吊鐘,角落一隅放著單人沙發,長方形的落地窗使得采光很好,明亮而簡潔。
徐陣脫下濕漉漉的外套,從轉角的一個衣柜中拿出衣服遞給初徵心:“這里沒有女式的衣服。”
她接過來,對著他笑了笑:“已經是麻煩你了,徐先生,謝謝。”
趁著初徵心去換衣服,魏晟脫下t恤,換上徐陣給的襯衫,倆人談到昨晚發生的案子:“幾天前有一位ktv小姐趙婧鈺,泡在倒滿酒精的浴缸里導致酒精中毒死了,我們查到當晚她跟一個叫‘楊正圓’的男人在一起,在劇院自殺的死者就叫楊正圓,45歲,會計師。在樓下的監控里也發現了疑似是他的男人,房里也找到了他的指紋,但沒想到他居然死了,還寫了遺書。徐陣,你不覺得這件案子很熟悉嗎?”
“半年前。”
徐陣記得,半年前有個女人也是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被殺的,她是被持續電擊導致窒息死亡,而那樁案子的嫌疑犯也沒過幾天留下遺書跳了河。
“而且,他們的遺書里都沒提及自己犯下的過錯,也沒說是畏罪自殺的,至少這一點也值得懷疑。”魏晟痞痞地:“寶貝,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案子不簡單,刑警的第六感不容小窺。”
“嗯,我也早說過,你有雙性戀潛質,準備公開了?”
“……你他/媽的。”
徐陣面色不改,只提出一點:“寫遺書有三個可能,第一,他們本就喪失了活下去的意志。
第二,受到外界脅迫。
第三,心理暗示。包括各種誘導、催眠等等,但這需要專業技術。”
“所以也有各種可能?”
“遺書還有值得你們研究的地方。”
他們說到這里,初徵心從洗手間出來了,她穿著拖鞋回到書房,身上是剛才他給她的一件上衣和薄外套。
看到寬闊高大的書房,她的視線不由得徐徐轉了一圈,猛然間,停留在了一個逆著光被籠罩在一片陰雨天中的男人身上,那是已經摘下棒球帽,正在用毛巾擦拭著黑發的徐陣。
他的鎖骨周圍還有水跡,一身簡裝仍然氣場大開,與魏晟對話時臉上笑容淡淡,更讓整個人看來猶如一輪清朗夜空的冷月,安靜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