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這話,蕓娘眉毛一挑,抬眼越過顧言肩頭,目光炯炯,聲音清脆,
“大伯,說話要憑良心,我阿爹是拿了錢買軍籍不假,可歷歷軍功在冊,拿命博回來錢都給了你,若不是你自己喝大酒賭錢,家里也不至于破落至此!”
沈海把手竄在袖子里,一撇嘴,不屑道,“就那兩個錢,夠干些什么使得?!?
“你!”
聽到沈海這般渾話,蕓娘眉毛豎起,眼睛睜得滾圓,胸膛上下起伏,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人一把拉住手腕兒,
“十三四年前?”
蕓娘一怔,少年人輕輕嗤笑一聲,嗓音清冽舒展開,
“那便是開元三年左右,開元年初禮部侍郎就奏圣人廢主考舉薦,凡習舉業之人都可參試,哪來不能參加科舉一說。”
沈海面色一僵,抖了抖嘴唇,眼神閃爍,
“你,你個毛頭小子,知曉些什么!”
少年人眉毛一挑,卻沒打算放過他,眼里有著輕蔑,慢悠悠道,
“再說十三四年前你也有三十好幾了罷,可連個縣試都沒過,學的什么圣人之言?”
人群中響起哄然大笑,沈海的黑臉漲得如豬肝一般,那送禮的幾人夾在人群中,更是面色為難,本就是這沈海拉媒做保的事,現如今這人親都結了,還是個讀書識字的,看著就氣度不凡,沒得惹一身官司,其中一人訕訕開口,
“沈大郎,這,這親事便算了罷。”
話音將落,不待沈海再說些什么,看熱鬧和提親的人群都如寒鴉般漸漸散去。
沈海環顧四周,自知這親事是徹底黃了,臉色鐵青融在這夜色中,離開前,惡狠狠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甩頭啐了口吐沫,
“好啊,你們今日笑我沒出息,我倒要看看,你找的這相公將來能有多大能耐!”
黑色的夜幕落在田壟上,村莊四處升起裊裊炊煙,山里遠遠地回蕩著狗吠聲,再就是村里人拉門落鎖的聲音,大雪紛紛揚揚,掩去一地雜亂腳印泥濘,也掩去剛才的一場鬧劇。
蕓娘雙手掩住門,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阻隔在外,她抬眼看著身旁的身姿雋秀的少年,屋里灶下些許微光從門縫里透出來,映在他白皙如玉臉側,帶著些橙黃的暖意。
想到剛才顧言挺身而出,在眾人面前替她辯言,蕓娘眼睛彎成了月牙,眉毛都要掛到了天邊的云端,止不住上挑得意。
顧言看到她這幅模樣,想到了以前府里養的圓臉貍貓,高興的時候就是這般狡黠模樣,就差蹭人豎尾巴了,唇邊不由地也帶起了個弧度,
“你高興什么?”
“我高興你說得那些話啊。”
蕓娘眼睛晶亮,往他身上瞄去,這顧言倒也不像日后傳的那般面冷心狠,薄情寡義嘛,不枉她費心盡力救他一場,要知道還從沒人這么護著她呢,這么想著,她扒拉著他的胳膊,
“誒,顧言,你剛才說的話能再說一遍么?!?
少年看著她搭在胳膊上的手,清秀的眉毛一挑,微微抬眼,碎光像是在眼里散開,
“我剛說了些什么嗎?”
說罷,轉身向屋內走去,蕓娘一愣,急忙小跑碎步跟在后面,
“誒,你說了的,你說你是我相公!”
少年拉長了音調,松散道,
“你聽差了?!?
“我沒聽差!”
蕓娘剛追到門邊就停在原地,少年立在屋子里,負手而立,明明是簡陋的茅草屋,卻如巍巍高山,皎皎寒月,不知怎得又和記憶中那城墻之上的人影合在一起,又想到他剛才人前熠熠生光的模樣,仿佛他天生合該是那個樣子。
“怎么了?”
顧言見她停在門邊,溫言問道。
蕓娘咬咬嘴唇,就著微微火光,抬頭撞進他眼里,
“顧言咱們走吧,去找州府謝家,給你讀書,考功名。”
顧言愣了下,望向門邊的少女,她仰著臉,那時常一眼望到底的清澈眼神里帶著絲倔強,一字一句道,
“沈海雖然說的話難聽,可他也沒說錯,你要想出人頭地,就不能呆在這小村子里?!?
少年沉默了下,半晌緩緩道,
“你怎能認定我一定能出人頭地?!?
蕓娘眼睛一轉,總不能說她知道他日后定能飛黃騰達,位極人臣,嘴里的話磕磕絆絆,
“那,那是自然的,我陸蕓看中的人,還能有差啊。”
顧言怔了下,他微微垂下眼,“那你想好跟我一起走?”
蕓娘急了,跨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你還想甩掉我不成!”
少年垂下眼瞼,睫毛微微顫抖,投下一圈陰影,聲音輕飄飄,
“那婚書不是你我真心簽的,若是日后……”
“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