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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澄知道他問的是自己,更知道童唯安那幾句話無非是因為以她這位表姐的性格,即使再討厭許承朗也絕不肯讓夏柯順心如意,可她仍舊對眼前這一切無比厭煩。
她討厭夏柯的故作無辜,更討厭許承朗拙劣的試探。
如果眼前他們所帶來的一切都如同黑白鏡像一般在她看來索然無味,那么沈銳,只有沈銳才是唯一一抹奪目的色彩。
林微澄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想要見到沈銳。
“夏柯姐姐想跳舞,只要問承朗就好,我沒有權利替他決定任何事。”
林微澄抬頭看著夏柯,毫無芥蒂的笑。
夏柯似乎對她的反應早在意料之中,可在看向身旁許承朗的臉色時,眸光中卻極快的閃過一絲陰霾。
許承朗原本諷刺的笑意僵在臉上,他看著林微澄,眼中的光彩迅速的褪去,如同熊熊烈火席卷過叢生的荒草,只留下綿延無盡的灰敗痕跡。
許承朗的眼睛依舊看著林微澄,伸手攬住夏柯,一字一句的笑道:“夏柯,我們去跳舞。”
夏柯抬頭看著他的側臉:“好。”
童唯安目送兩個人走進舞池,看著一旁脫力一般坐下的林微澄,無奈的笑:“何必呢。”
林微澄僵坐片刻,突然神色果決的看向她:“安安姐,我要去找沈銳。”
舞池里的許承朗此時早已失了之前在林微澄面前挑釁的力氣,即使此刻他正擁著夏柯跳舞,可目光仍是忍不住看向遠處角落里和童唯安聊天的林微澄。夏柯察覺到他動作的機械,強壓下心頭的黯然,靠得他更近了些,輕聲問道:“承朗,澄澄真的喜歡上別人了么?這里面會不會是有什么誤會?”
許承朗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曾經深夜里林微澄哭著擁抱沈銳的畫面再次浮現在他眼前,他忍不住閉了閉眼,可那一幕依然揮之不去。
夏柯擁著他,臉上的笑意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苦澀:“承朗,澄澄心里還是有你的,不然她怎么會吃我的醋,處處和我過不去?”
許承朗因她的話有些微微的錯愕:“你說什么?”
夏柯面上的憂愁一閃即逝,她看著許承朗,笑意清淺:“沒什么。承朗,你只要知道,無論這世上其他人心意如何改變,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chapter 38
許承朗攬著夏柯的手微微僵了僵,許久,看著她的神情就帶了幾分為難:“夏柯……你知道的,我們只是朋友。”
夏柯垂眸,聲音輕顫:“我知道……”隨后又壓抑著心中的波動輕笑,“誰說朋友之間不能互相陪伴呢?”
她見許承朗的神情舒緩了些,貌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和澄澄現在究竟怎么樣了?”
“我不知道……最近我總是很難心平氣和的面對她。”許承朗看向林微澄的方向,翻涌的酒意使他的目光越發迷離。夏柯斟酌著,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道?承朗,你知道,一時的心動也許只是……”
“我對她的心我自己知道,”許承朗無意間的低語打斷夏柯心中的期盼,他眉頭微皺,不知想到什么,又舒展了些,“不過沒關系……澄澄還小,只要我給她時間,她一定會知道這世界上,究竟誰才是最值得她愛的人。”
夏柯的身子有些搖晃,許承朗回過神來:“夏柯?你怎么了?”
“吃醋啊……不行嗎?”夏柯抬頭看他,笑得有些俏皮。她神情坦蕩,于是許承朗只當做一個玩笑,只能無奈的笑嘆一聲:“你啊……”
夏柯笑意不變,聲音卻更低了些:“承朗,我心臟有些不舒服,你扶我去旁邊坐一會兒好嗎?”
許承朗聽了精神一震,忙扶了她往一旁的座位走去。可他朝童唯安和林微澄原本所在的方向走去的時候,才發現林微澄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他環顧四周之后,問童唯安:“安安姐,澄澄呢?”
坐在原地的童唯安并沒有回答,只是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老神在在的看他,她的眼神讓許承朗不由得猜測,林微澄的消失也許并非去洗手間一類的理由那么簡單。
童唯安不曾看一旁的夏柯一眼,只是定定的看著許承朗:“想找她跳舞么?”
許承朗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下意識的就想轉身出門去找林微澄,童唯安已經別有深意的笑了一聲:“如果我說她是去找沈銳了呢?你還要去找她嗎?”
只不過一句話,許承朗身形驀地被牢牢釘在原地,一步都動彈不得,僵硬的聽著童唯安的聲音繼續響起:“或許以你的性格,最后還是會追上去,可許承朗你最好想清楚了,真出了這個門你是去做什么,想剖白你的心意,還是繼續借酒裝瘋對她冷嘲熱諷。”
看著許承朗閉了閉眼,手無意識的緊握成拳,夏柯的手輕輕捂上心口,呼吸也漸漸紊亂起來,可是身旁的許承朗卻絲毫未覺,只有童唯安的眼神越發清亮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夏柯身形微晃幾乎要暈倒的時候,許承朗突然輕顫著說了一聲:“沈銳會讓她傷心,我不會的。”
他話音未落就拔腿向外跑去,并沒有聽到身后夏柯急促的呼喊。
童唯安起身扶住想要跟上去的夏柯,手上微微用了力:“既然身體這么差,那還是別輕易往外跑的好。”
夏柯知道自己不可能掙得開童唯安的鉗制,便任她把自己按坐在椅子上,聽她在耳邊輕笑:“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險,有劫犯有綁匪,阿珂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安安姐還是這么喜歡開玩笑。”夏柯微愣片刻,呼吸平穩,笑意如常。
童唯安在一旁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笑:“你的心臟比我預料的要堅強多了。”隨即又想起什么似的,“不過也是,許承朗就這么拋下你去追澄澄,你都能沒當場暈倒,我開幾句玩笑算什么呢?”
夏柯看著她:“一時的心動能說明什么呢?他現在得不到,自然心里當她是最好的。即便將來他們真結了婚,你以為一個心里裝著其他男人的妻子,承朗會忍受多久呢?”
“結婚?”童唯安挑挑眉,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酒,輕輕抿了一口,“你竟然想過那么遠么?他們現在的情景,你難道沒想過,也許他們兩個根本不會有那么一天?”
夏柯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恢復了血色,此時聽了童唯安的話,眼中一絲笑意閃過:“安安姐這么認為么?”
“不過我也許想的比你更遠。”童唯安皺了皺眉,目光深遠,“如果這次婚事吹了,許家會再給許承朗安排怎樣的婚事呢?”
夏柯笑意微滯。
“今天這位李董是不是有個適齡的小女兒?或者是……泰程電子的大小姐?”童唯安認真的在記憶中搜尋著信息,若有所思的看著夏柯,“憑許承朗的家世,候選的對象實在是太多了。不過……你應該很熟悉承朗的父母吧?伯父伯母都是溫和可親的性子,許承則再怎么獨斷專行,只要許承朗不出格,將來哪怕是帶回去一個灰姑娘,他們也并不一定會反對。”
“那么……什么叫出格呢?”童唯安認真的看著夏柯,一字一句的說,“許承朗將來要娶的人,許家也許不看家世外貌,甚至不看善良與否,可至少……要健康。”
夏柯依然維持著面上的笑容,可是膝蓋上交握的雙手卻不自覺的攥緊了些。
童唯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來走到夏柯旁邊:“你可以以身體為借口在許承朗面前裝模作樣,可你脆弱的小心臟能經得起你折騰幾次?”
在夏柯漸漸蒼白的面容里,童唯安的目光依舊帶笑,卻有寒意一層一層的漫上來:“你以為你的手段高明的很,可我卻沒見過比你更愚蠢的人。你以為你害澄澄會有用么?沒了一個林微澄,許承朗身邊還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