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承則……”童唯安坐了片刻,見許承則亦是沉默,終究忍不住,輕輕開口,“為什么?”
許承則看著她,聽她問道:“為什么拼了命也要救我?”
許承則唇角的笑意清冷,卻依舊讓他臉部的線條顯得柔和了些:“對你余情未了,或者因為林微澄是我未來的弟媳,至于選擇信哪一個,是你的自由?!?
“第一個,”童唯安聲音輕的近乎飄渺,“你當(dāng)年親口說過,你我之間銀貨兩訖?!?
許承則面無表情,童唯安繼續(xù)緩緩說道:“第二個,我不會讓澄澄嫁給許承朗的,絕不會?!?
童唯安眼底光芒流轉(zhuǎn),卻是悲喜難辨。許承則把手中的策劃書隨意的扔在一旁的床頭柜上,笑意微冷:“安安,是不是你在我房門前踟躕的時候,就已經(jīng)替我羅列了你這個問題的無數(shù)答案?無論我說什么,你應(yīng)該都有早已想好的理由否定。那么你倒不如先來回答我,素來怕疼的你,當(dāng)時又是以什么樣的心情沖上去替我擋了那一下呢?”
童唯安面對他輕描淡寫的質(zhì)問,啞口無言。
她是這場博弈中永遠(yuǎn)的當(dāng)局者,可即使感情方面魯鈍如她,其實也未必不懂得,隔開他和她的六年,是簡單的愛恨并不足以填埋的鴻溝。而她早已吃夠了苦頭,于是在面對他的時候,也早已習(xí)慣了擺出完美的防御姿態(tài)。
童唯安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等她回過神時,許承則已經(jīng)起身來到了她身邊。
“怎么不回答我?”許承則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右手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微微彎了身子輕聲問道,“到底是為了報答我的舍命相救,還是因為——對我舊情難忘?”
童唯安咬著唇微微別開臉,許承則的指尖已經(jīng)撫上她的唇角,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學(xué)著童唯安的語氣,近乎輕嘆:“如果是第一個,我們剛剛似乎已經(jīng)互相道過謝了;至于第二個的話……那么安安,你的舊情,也未免太廉價了。”
☆、chapter 24
童唯安輕輕仰了臉看他,只是自嘲的一笑。許承則見她并不開口,心中隱隱生出的幾分留戀和嫌惡互相拉扯著,讓他看著她的目光,越發(fā)復(fù)雜了起來。
“是啊,我的舊情也無非是廉價到……即使拼了命也要去救一個分開之后自己并不想再見到的人。”童唯安唇角的弧度充滿了諷刺的意味,“那你呢許承則,明明在做著同樣的事,你就真的以為自己比我更高貴嗎?”
每次因著面前的人一些舉動難得生出的幾分溫情,卻總是在隨后又被他親手打破。童唯安以為自己會痛苦,可是并沒有。她的心里如同被連天衰草覆蓋著的山坡,早已一片荒蕪。
“……承則?”
進門的人腳步一頓,看著面前姿態(tài)曖昧的兩個人,有些遲疑的出聲。
童唯安和許承則幾乎同時看過去,來人比童玉年長,衣飾妝容同樣的優(yōu)雅精致,卻又和童玉的雍容風(fēng)韻有別,更多了幾分溫柔知性。看著她熟悉的眉眼,童唯安對她的身份有了判斷,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童唯安光潔白皙的臉映在晨光里,程云嵐并沒有錯過她剛剛面對自己兒子時,姣好的面容上明明頹然委屈、卻又高傲的維持著笑意的模樣。而此時病床邊的男女比肩而立,眼底斂起的波瀾如出一轍。程云嵐心內(nèi)微哂:看來自己出現(xiàn)的并不是時候。
“媽?!?
許承則打了招呼,神色如常的回到病床上,并沒有再看童唯安一眼,“這是童唯安。”
童唯安甚至以為許承則根本不會在自己母親面前介紹自己,可她卻不知道,無論過去到現(xiàn)在,只要有第三個人在場,許承則從來都是給足她顏面的。只不過如今許承則的舉動不僅讓她出乎意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也反而讓她覺得更加尷尬起來:“伯母您好,我是……”
是誰呢?許承則的老朋友,前女友,舊情人,她是許承則曾經(jīng)捧在掌心又棄若敝屣的童唯安。
“我是許承則的朋友?!蓖ò猜砸煌nD,禮貌的微笑。
“快坐?!背淘茘棺哌M來,笑意溫和,“安安是么?好幾次聽你姑姑說起你,一直沒有機會見見。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傷怎么樣了?”
身后跟著的人將手中的保溫桶放到桌上,程云嵐點頭示意對方先出去之后,走到了童唯安身邊。
童唯安自從父母過世以來深居簡出,除了林森童玉夫婦外,她幾乎很少和長輩打交道??闪稚騺砉ぷ鞣泵?,她在童玉面前又素來沒大沒小,所以此時她面對著言笑晏晏的程云嵐,多少都有些拘謹(jǐn):“不礙事了。這次的事多虧了承則,所以……”
“快別這么說。都不是外人,客氣什么。”程云嵐笑著在童唯安身旁坐下,見她神情仍有些尷尬,話鋒一轉(zhuǎn),“安安今年多大了?”
“……”
十分詭異的話題走向,童唯安傻了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原本聽著兩人寒暄的許承則聞言看過去:“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問工作學(xué)歷生辰八字?”
程云嵐有些嗔怪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目光重新落在童唯安身上:“你別介意,這孩子從小就不討人喜歡。”
程云嵐的到來使得病房里前后氣氛轉(zhuǎn)換的太快,童唯安實在有些難以招架,支吾半晌,最后難得耿直的點了點頭:“嗯。”
重新看起策劃書的許承則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程云嵐把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只覺得意外又新奇,想要和童唯安閑聊的興趣也越發(fā)濃厚起來。
“安安在哪里上班?”
眼下家長里短的畫風(fēng)讓童唯安更加坐立難安,卻也只得硬著頭皮報了雜志社的名字,程云嵐還要再繼續(xù)問下去,許承則已經(jīng)先她一步開口阻攔:“媽……夠了?!?
察覺到許承則眼中毫不掩飾的不悅情緒,即使以程云嵐對自家兒子的了解,竟也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切的對耳邊無聊話題覺得厭煩,還是要幫已經(jīng)微紅了臉的童唯安解圍。
但既已如此,程云嵐的好奇心也只能收斂了許多,換話題時想到和童玉閑聊的內(nèi)容,于是笑道:“前些日子我和你姑姑說起,下個月就過春節(jié)了,咱們兩家……”
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打斷了程云嵐的話,許承則頭也不抬的淡淡開口:“進來。”
周寧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口,正要和許承則打招呼,便已經(jīng)看見了房間里的童唯安和程云嵐,落落大方的走進來:“嵐姨,許總。”之后才看向童唯安,“這么巧,安安你也在。”
“小寧來了?”程云嵐對周寧的到來絲毫不意外,只是問道,“你也認(rèn)識安安?”
周寧點點頭:“是啊,安安和我是大學(xué)同學(xué)。”
點到即止,周寧并不打算就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她把保溫桶放在一旁,動作利落的把許承則床頭柜上的文件整理好,程云嵐笑道:“還是這個急性子,一來就開始忙?!?
周寧笑得就有了些不好意思:“我用川弓和白芷煲了些魚頭湯,給許總補補身子?!本o接著,看向程云嵐的神情雖熱絡(luò)卻又不顯刻意,“就猜到您不放心許總,肯定一大早就會到,所以特意給您做了您最喜歡的戚風(fēng)蛋糕。”
“難怪看你氣色不好,這是要從多早就開始準(zhǔn)備了?”
周寧并沒有回答,只是笑意溫婉的忙碌著。
童唯安對周寧的故意忽略并不感到意外,也并不打擾兩人的談笑風(fēng)生。可周寧卻又仿佛突然想起她似的,走到她身旁,神情關(guān)切而又坦蕩:“對了安安,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剛剛我來的路上遇到你二哥,他正四處找你,看起來不大高興的樣子——怎么,你們又吵架了?”
童唯安只是微笑,周寧卻自顧自說了下去:“這么多年了,你們怎么還是這么長不大似的吵吵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