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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唯安坐在辦公桌前聽林微澄在電話里撒嬌,手輕輕揉捏著酸疼的后頸,直到電話那頭的林微澄口干舌燥幾乎詞窮,才漫不經心的答應了下來:“只能明天下午,上午我要睡覺。“
“好!我等你電話!“林微澄見她終于肯答應,生怕她反悔一樣,敲定行程之后迅速掛了電話。童唯安甚至能想象她此刻抱著手機興高采烈的模樣,又想到一心追女朋友的許承朗竟然能把殷勤現到對方聞之色變的地步,連她這么不看好他的人,此時也不免為他心塞。
距離那天早上和許承則在餐桌上針鋒相對最后兩人不歡而散,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童唯安還能記得許承則摔門而出的難看臉色。當時躲在衛生間偷聽的林微澄走出來,看著臉色沉郁的表姐,難免心疼,卻又有些控制不住覺得好笑的心情,表情就難免有些糾結:“你就算想氣死承則哥,也不用把自己說成失足婦女一樣吧。“
“當初我剛畢業,無父無母,除了臉還勉強過得去幾乎一無是處。那時候和他在一起,周圍那些聲音哪個不比這些更難聽,是我那時候自詡真愛能不把那些人的臟心爛肺放在心上而已。“童唯安的視線不知落到了哪里,勾唇冷笑,“現在能看到他這么難看的臉色,我把自己說成什么你覺得我會在意嗎?”
童唯安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是她從不曾提及的過去,更何況林微澄那時也還只是個初中生,更是對幾個人的糾葛一無所知,所以她此時乍聽到這些,臉上原本的調侃消失的干干凈凈,只覺得心仿佛突然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又酸又疼:“安安姐……”
童唯安看她竟然快要哭出來一般,倒笑了起來:“我為了不讓自己剛才的言行顯得特別蠢,才故意把事情夸大了,瞧你這點兒出息。”說著,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毫不含糊的頤指氣使,“我去補一覺,你吃完把碗洗了。”
林微澄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童唯安徑自回房,身姿妖嬈的背對她擺擺手,她口邊原本無數的控訴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子了,這種毫無意義的挽尊表姐說得毫不走心,她自然也不可能當真。
只是,在她眼里向來優雅淡漠的許承則能如此輕易的被表姐影響心情……林微澄看著童唯安房門的方向,堪破秘辛一般,頗為感慨的嘆了口氣。
第二天周六,童唯安一覺睡到十點,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林微澄正窩在落地窗前的藤編秋千里玩游戲,看見她披頭散發形象全無的出來,明媚的笑容里怎么看都透著一絲故意:“安安姐你醒了?”
童唯安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后退了幾步,撫著胸口嘆了口氣:“人嚇人會嚇死人的親。”
她把長發隨意的挽起來,走進洗手間刷牙,林微澄扔下手里的平板電腦跟進去:“親,約好的逛街只是其一,其二呢……我媽知道我來找你,讓我來打探消息呢。”
童唯安叼著牙刷瞇眼看她:“看好戲的嘴臉收一收,難看死了。”
林微澄反應迅速:“高冷女神倒好看,早上不也照樣梅超風一樣的披頭散發,對著鏡子滿嘴泡沫形象全無。”
童唯安含混不清的冷笑:“梅超風今天要在家修煉,白富美不如去和男朋友約會吧。”
兵不血刃,林微澄灰頭土臉的敗下陣來:“就只會這一招。”
“對付你足夠了。”童唯安也不多廢話,“童女士又想做什么?”
林微澄撇撇嘴:“我二哥最近沒日沒夜的加班,脾氣也暴躁的跟什么似的,公司上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跟著倒霉。據說公司里有元老打電話找爸爸訴苦,說現在大家去上班的時候,一個個臉上的表情比馬上要奔赴刑場英勇就義還要悲壯。”
童唯安眼都不眨一下:“和我有什么關系?”
“根據童女士分析,二哥雖然以前也是工作狂,但這次變本加厲,是從上個月某一天才開始的,接下來的事兒……還需要我說嗎?”林微澄故弄玄虛的笑,見童唯安并不開口,很是義氣的自身后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和你是同盟,那天我在你家看見的事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媽那邊你也不用擔心,她也只是擔心我二哥,真的,我看她已經沒有想再繼續撮合你和我二哥的意思了。”
林微澄一口氣說了許多,見童唯安仿佛沒聽見一樣只是無動于衷,挫敗的歪頭看她:“你好歹也給個反應好不好?”
“我需要有什么反應?要跪接太后娘娘懿旨嗎?”童唯安無視門口有賣萌嫌疑的人,走出洗手間,“你們誰關心他就親自上門去問,我和他有什么關系,要來問我?”
林微澄無辜的跟出來:“我倒是相信我二哥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可我只是不明白,我小時候你們倆還好好的啊,后來究竟是怎么個情況,就能劍拔弩張到像仇人一樣的地步?總不至于是因為感情的事兒吧?買賣不成還仁義在呢。”
正要喝水的童唯安險些被她的話嗆著,避重就輕的白了她一眼:“少跟我臭貧。”
童唯安終于打扮停當施施然下樓時,已經快到正午十二點了。兩個人按計劃去都喜歡的老店吃湘菜,然后去常光顧的女裝精品店試衣服。可兩人剛吃了飯出來,許承朗的電話就已經追了過來,童唯安最見不得兩個人因為一點小事開始拉鋸戰,于是故技重施,又一次搶過手機報了即將要去的地址,干脆利落的掛斷電話。
她對于兩個人的關系給林微澄的建議就是:目前一切都還是初始階段,可以多接觸,看許承朗究竟還有沒有再搶救一下的必要,一旦發現無藥可救,即使離家出走,也要立即撤退。
女裝店門前和姐妹兩人會合的許承朗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可每逢到了林微澄面前便小意殷勤,無微不至,童唯安實在看不得他這副模樣,放慢了步子走在兩人身后。若不是她深知眼前這個腦殘情圣的身價,只怕是會把他當做攀龍附鳳試圖少奮斗二十年的鳳凰男了——愛情這東西,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安安姐,你皮膚白,穿這件肯定好看。”林微澄從導購員手里接過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童唯安坐在一旁的沙發里喝茶,頭都不抬:“秦醫生說不許我穿裙子了。”
林微澄看了看她此時身上白色的羊絨裙,一副“我信你的胡說八道才有鬼”的樣子,豪氣萬丈的把她從沙發里拽起來就要往試衣間推去。
許承朗神色頗為認真的在一排女裝前徘徊著,最后挑出一件大衣朝林微澄一笑,語氣溫柔:“好不好看?”
正推著童唯安往前走的林微澄回過頭來,盯著許承朗手中的紅色大衣,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這么紅,我以后晚上出門還能辟邪是不是。”
許承朗在童唯安強忍笑意的表情里卻并不覺得尷尬,只是看著林微澄:“紅色有活力,你穿起來一定很漂亮,有什么不好。”
此時推門而入的人聽到幾個人談笑的內容,尤其許承朗最后的一句話擲地有聲尤為清晰,原本便黯淡的臉色瞬間更加蒼白。
童唯安眨了眨眼,笑意微斂:真是無巧不成書。
“歡迎光臨。”
導購迎上去,笑容熱情標準,原本已經進門的人此時和笑著的許承朗視線相撞,遲疑幾秒,終是白著臉往后退去,因為有些慌亂,撞到一旁迎賓的導購員身上,險些撞倒在地上。
“夏柯?”許承朗從偶遇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幾步過去扶住她,“怎么了,沒事吧?”
夏柯站穩了身子,不著痕跡的掙開他的幫扶,笑著搖搖頭:“沒事。”
童唯安滿臉興味地看向一旁的林微澄,她對眼前的一幕倒是很感興趣的樣子,眸子里看好戲的光芒比童唯安的還要閃亮。童唯安暗暗瞪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個合適的弧度,朝許承朗和夏柯走了過去。
“遇到朋友了么承朗?”
“……”
明明別人叫起來再正常不過的名字,此刻從言笑晏晏的童唯安口中說出來,許承朗只覺得比大白天見了鬼還驚悚。他看了眼跟在童唯安身后走過來的林微澄,給夏柯介紹:“早就要介紹你們認識的,一直沒機會,澄澄,這是我的好朋友夏柯;夏柯,這是我和你提起過的,我女朋友,林微澄。”說完,他言語謹慎的介紹童唯安,“這是安安姐,澄澄的表姐。”
夏柯和林微澄相視一笑,目光卻只落在童唯安身上:“安安姐我見過的,上個月我過生日那天。”
童唯安腦海中閃過那次被無視的十分徹底的見面,面上的笑容簡直堪稱“和藹”:“夏小姐記憶力真好。”
“這稱呼太見外了。”夏柯笑容靦腆,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童唯安從善如流:“那我叫你阿珂好不好?”
許承朗和林微澄俱是一頭黑線:從張無忌到阿珂,這位姐姐已經把武俠小說看穿越了。
☆、chapter 16
夏珂聽了童唯安的話點點頭,笑容恰到好處的柔和,
許承朗見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問道:“大冷天怎么一個人出來了?”“本來和朋友約好,但她男朋友突然有急事,就放我鴿子啦。”明明是抱怨的語氣,夏珂的眼角眉梢卻又帶了些俏皮的笑意,“不用擔心,司機在外面等我,我隨便逛逛也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