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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承影躺到沙發上,閉上眼睛,“聽我的回療養院吧,這么多年了,如果我那么容易出事,你就不會認識我。只要讓我睡一覺,一個人在家里度過今天就可以了,明天一切都會恢復正常,行程也不需要改變?!?
李群想起從前每次十五,封承影也是獨自度過的,并不愿有其他人在場,雖然還是有些擔憂但沒再繼續堅持,“那好吧,我去療養院,我手機是24小時開機的,你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還有對門,如果真出了什么狀況,也別想她容不容你的事了,保命要緊。就算她有什么想法,沖著你們之前的交情,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封承影輕微的點了一下頭,“我知道的,放心?!?
“那我先走了,祝你早日擺脫這什么隱疾!”李群很有眼色的離開了,在他心里封承影是個很強很強的人,而強者都不愿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人前,尤其是脆弱到可能無法自保的時候更不能有旁人在側,即使是朋友也不行,所以他很干脆的離開了,從之前吃飯時的情形看,這次發作也不算嚴重。
李群想的太簡單了,他一走,房里只剩下封承影一個人,無需再偽裝給任何人看,這時,封承影額上一下子就滲出了一層冷汗,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牙關緊咬,承受著體內冷熱交替的劇痛!
溫情能暫時麻痹他的痛楚,可最終他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要獨自承擔所有的事。
毛天琪在大家都走了之后,手腳麻利的洗碗拖地,把家里大掃除了一遍。她和毛玉淑雖然有錢,但從來不請家政,家務活全是母女倆自己做的,她多做一些,毛玉淑回來后就能輕松一些了。都收拾干凈后,已經過去有半個多小時了,她惦記著封承影的情況,發現封承影沒拿藥茶和她準備的感冒藥,就拿了東西去對面敲門。
“承影?我給你送藥來了?!泵扃髀犞覂鹊膭屿o,敲了三下門。
門內,沙發上的封承影猛地睜開雙眼看向房門,銀灰色的眼眸中透著驚訝和慌亂,更多的卻是欣喜,沒有哪個人在脆弱時不想要心上人安慰關心的,他也不例外。但是他的情況特殊,他該不該開門?
封承影腦中轉瞬間就想了許多個念頭,終究還是覺得讓毛天琪進門最好,甚至隱隱希望毛天琪能看出點什么來才好,他就不必再苦苦壓抑心中的感情了。封承影有些艱難的撐著沙發站起,踉蹌著走向房門,眼眸漸漸變回了黑色。
“天琪?你怎么來了?”封承影的聲音虛弱了很多。
毛天琪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忍不住睜大眼上下打量他一遍,不可置信的道:“你這是怎么了?病情嚴重了?你,你不是才離開我家不到一小時嗎?發生什么事了?你別告訴我你淋了冷水澡!”
毛天琪第一次到他家來,此刻也顧不得主客之別了,連忙上前扶住他往里走。她心情有些急躁,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實在是想不通一個小感冒怎么會變成這樣,封承影明明是武術高手?。≡趺纯粗裰卸玖艘粯?!
封承影輕輕搖了下頭,“我回到家什么都沒做,只是感冒,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毛天琪扶他躺到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你別說話了,我再給你仔細診診脈,可能是我弄錯了?!?
毛天琪連療養院的病人都能救,怎么可能隨便弄錯,她怎么診脈,封承影的脈象都是感冒,只不過之前在毛家時是普通的感冒,現在已經是比較嚴重的癥狀了。前后半小時的差距……毛天琪看到封承影蒼白的臉色,滿頭的冷汗,也沒心思琢磨這件事了,起身去廚房拿了溫水,扶著封承影的頭給他服下,又端來水盆,用手帕給封承影敷額頭。
封承影本來還想和她說說話,可是他為了在毛天琪面前不暴露身份,就要分出精力來維持發色瞳色還不能變回原形,身體實在太難受了,神智就開始迷迷糊糊的,但是他隱約知道毛天琪在照顧他,嘴角忍不住的彎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毛天琪給他敷好帕子后,以為他吃了感冒藥睡著了,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決定配個藥丸來給他用,便想去客廳以免打擾封承影休息。誰知剛要起身,手腕一下子被封承影抓了個正著!
“別走!不要走,不要丟下我……為什么……”
“好熱……好冷……”
☆、第84章 承影過往
毛天琪詫異的看向封承影,聽清他話里的意思不禁愣住了?!安灰獊G下我?”這是什么意思?封承影曾經被人拋棄了?誰?愛人?親人?她有些無法想象,封承影這么好的人怎么會有人拋棄他?該不會是封承影曾經的女朋友嫌貧愛富、有眼無珠把他拋棄了,他才發憤圖強逆襲成今天這般的成功商人?但是毛天琪怎么也想不出封承影會有這樣的過去,所以她下意識放棄了這個設想,那么剩下的就是封承影被親人拋棄了,可能就是他父母,所以他才時常開玩笑說自己是天煞孤星。
封承影下意識說出的話實在和他形象太不符合了,毛天琪心里瞬間想到了各種狗血的過去,回過神又聽封承影叫冷叫熱,她忙去給封承影把脈換帕子,心里奇怪這場感冒還真是挺嚴重的。她試著去掰封承影的手指,可不知道為什么,她修煉乾坤訣都快到第四重了,居然還掰不開封承影緊攥著她的手,無奈,她只好繼續坐在床邊看著封承影。
封承影情況很不好,睡得極不安穩,眉頭越蹙越緊,滿頭大汗,臉色蒼白,而且還不停的低聲囈語,除了攥住毛天琪的手,整個人都顯得十分脆弱。毛天琪拍拍他的手,擔憂的輕聲叫他,“承影,承影?你怎么樣?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承影,什么事都沒有,我在這陪著你呢?!?
毛天琪沒照顧過病人,這話還是記憶中她小時候睡覺哭鬧時,毛玉淑哄她說的話,好像挺管用的,她就說給封承影聽了,邊說還邊輕輕拍撫著封承影,希望他能安穩下來。
可是封承影這會兒半點沒感覺到,他正陷在他許多年前的噩夢中不可自拔。
“這次出爐的必是寶劍!”
“當以活人獻祭……”
“不可,只需用鮮血獻祭……”
周圍嘈雜的聲音都成了背景,封承影只看得見那火紅的液體。
不要!不要!不要被打造出來,不要做什么寶劍,一次又一次的被爭奪,一次又一次的被拋棄,多少年的孤獨他已經受夠了,為什么還要經歷到這種絕望?他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打造出來,什么絕世神兵?不過是一個渴望溫暖的可憐蟲!活著有什么意義!他根本不該出現在這世間!
“今天就是最后的關鍵了,誰也不要打擾我……”
封承影穿梭在眾人之中,看著他們對打造神兵的向往,看著他們臉上的激動,心中悲痛不已,他沒有任何辦法改變曾經的一切,既然如此,為什么又讓他看到這些?!鍛造兵器,冷熱交替,冷便是極冷,熱也是極熱,那個將他造出的人不知毀掉多少半成品,才終于將他打造出來。
神兵出世,天降異象,蛟分承影,雁落忘歸。
“好!這把劍就叫承影劍!哈哈哈……”
封承影面無表情的站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原形,只覺得滿身無力。畫面飛逝而過,他做為一把寶劍,被進貢、被珍藏、被轉贈……總是做為一件稀罕物承接著眾人打量的目光。神兵利器本應戰場殺敵,為何變成了一件賞玩之物?到底誰才是劍的主人?能不能有一個長久的主人真心陪伴,不再換來換去?
終于,戰亂起,血染劍身,他不知自己丟失了多少次,又多少次被人隨手撿到,識劍的如獲至寶,不識劍的棄如敝屣,輾轉多少年,他日夜吸收天地靈氣,終于開了靈智修出人形,那個年代稱他為器靈——承影劍的器靈。
初為人形,不知人心叵測,當他還只是一把劍時,人們可以肆意妄為,任意的掌控他的命運。而今他已成器靈,人們貪婪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忌憚,一旦他不肯俯首認主,便想盡一切辦法毀掉他。他逃過無數次攻擊和陷阱,受過無數次重傷,最后都不知自己怎么活下來了,慢慢的,人們只知道有承影劍,卻不記得承影劍修出了器靈,也沒人再知道承影劍失落在何處。
從此他自名封承影,把曾經的一切塵封,只當自己是個普通人,過著普通人的生活,獨享一個人的寂寞,承受著那些算計重傷帶來的苦果,一過竟也過了這么多年。
封承影默默的看著曾經的一切,許多他幾乎已經遺忘的事情,卻如此清晰的出現在眼前,看著曾經稚嫩青澀的自己從好奇慢慢走向絕望,無力更改。忽然間,他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好像在叫他的名字,是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他銀灰色的雙眼倏地泛起光彩,順著聲音而去,從前都已經過去,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想要相伴的人,他對未來有了無盡的希望。
毛天琪照顧了封承影一夜,無論她怎么叫,封承影似乎都一直沉浸在噩夢中無法自拔,滿臉痛苦。而且忽冷忽熱還抓著毛天琪一只手死活不放,把毛天琪折騰的夠嗆,整夜只盯著封承影的狀況,連修煉都沒時間。天蒙蒙亮時,她感到有些疲憊了,輕輕打了個呵欠,她摸摸封承影的額頭,覺得沒什么問題了,才趴在床邊閉上眼略做休息。
封承影緩緩睜開了眼,入目就是毛天琪毫無防備的睡顏,不禁呆了呆,隨即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知道毛天琪以為他重病照顧了他一夜,心里頓時涌起陣陣感動。
從來沒有任何人這般照顧過他,只因為他是封承影,而不是什么絕世神兵承影劍。
封承影心跳的越來越快,他極小心的偏了偏身子,離毛天琪越來越近,窗外的太陽光束落在毛天琪的發頂,讓他覺得這一刻的毛天琪像個天使,只屬于他一個人的天使。他慢慢傾身,盯著毛天琪的雙唇忍不住漸漸靠近,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唔~”毛天琪濃密卷翹的睫毛顫了顫,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音。
封承影嚇了一跳,立刻躺平閉上眼裝成熟睡的樣子,心跳快的像要跳到胸膛外一樣!該死!怎么在這個時候醒了?
毛天琪揉著后頸直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趴在床邊的姿勢很不舒服,她也睡不安穩,才瞇了一會兒就起來了。她給封承影把了下脈,發現感冒已經好了,又給封承影做了個簡單的檢查,確定他完全沒事了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