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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間她手機來了微信,屏幕亮起,板嘉東一眼瞥見,半笑不笑地揶揄她是不是有了新行情,不過普通的一句玩笑,竟也讓她覺得他的笑容是陰森而陰狠的。
又一日,倆人晚飯依舊如以往般省掉,施顏委在吊籃里看書,板嘉東在一旁運動,電視里播放著可有可無的廣告。
只是平日里施顏覺得聽見板嘉東在跑步機上跑步時的聲音都是悅耳的,今天卻變得異常刺耳,他跑的每一步都讓她心煩得很。
“板爺,您能休息會兒嗎?”施顏放下手中的《藝術學概論》,按著腦門頭疼地說:“要不您做點兒沒有聲音的運動?”
板嘉東停了下來,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回頭看施顏,笑問:“你大姨媽要來了?”
施顏似笑非笑地說:“我大姨媽什么時候來你還不知道?”板嘉東永遠有本事拿捏得精準,在她來大姨媽的時候不求歡,并每日煮一杯姜糖水,等她大姨媽一走,他就成了撒了歡的兔子,野得不行。
“那就出去散步吧。”板嘉東按停了跑步機,走到施顏面前,拽她起身,“去穿衣服。”
施顏頭更疼了,“板爺,現在外面可是零下呢,您要去哪散步啊。”
“去買圣誕樹,裝飾家里?”還有三日平安夜了。
施顏搖頭,“不想動彈,想冬眠。”
板嘉東看了她一會兒,目光似深邃似平靜,“他那天和你說什么了?”
施顏翻書看書,不抬頭,“不知道。”卻心有靈犀地知道他在問郭文彥。自打從郭家回來后,她的情緒就一直不太對,她覺察到了板嘉東的不逼問,這樣反而更煩心。
板嘉東反問:“不知道?”
施顏淡道:“我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他說的話,你別問了,我不想說。”說著她合上書,起身去浴室,“我去給你放水,跑得一身汗味兒。”
“多加些精油。”板嘉東坐到施顏方才坐的吊籃里,拿起她看過的書,漫聲道:“今天這覺怕是不好睡了。”
當夜,漫雪千百里,白了整座城,風呼嘯著,雪吹打著。
雪拍在窗上似冰雹般發出擊響聲,若狂風怒吼呼嘯,擾亂人清夢,連夢里也光怪陸離懸崖峭壁盡是血色荒雪。
施顏睡得不安穩,幾次翻身低嘆。
被噩夢驚醒后,她剛剛入睡,又立即接著繼續稍前的噩夢,再次被噩夢驚醒,在夜里睜眼難以入睡。
數著綿羊許久終于入睡,卻不過數分鐘,又被窗外風雪之聲吵醒。
她呼吸急促,良久后才舒緩,反反復復,在半夢半醒中游離,哪里還能睡得著,總覺得棉被也不夠暖,渾身發冷。
她想起身去找遙控器調升空調溫度,板嘉東卻早她一步伸長了手臂過來,將她摟到懷里,嗓音沙啞地問:“冷?”
施顏嘆了口氣,便不再起身,男人睡覺不穿衣服,赤|裸的上身觸手是溫熱,讓她暖和了些,施顏終究在他懷里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再次入睡。
翌日清晨,施顏不知是身體當真病了,還是心病所致,早上七點鐘還未醒來。
被細小的聲音吵醒后也懨懨的,看著板嘉東穿衣洗漱做早餐,她蜷在被子里到八點鐘還未起,氣色不好,嗓子發干,板嘉東問她要不要起來吃東西,施顏搖頭,干干地說:“不吃。”
板嘉東過來摸她的額頭,并不太燙,還是將她的小藥箱拿來放到床頭,遞過去溫水,“也不去上班了?”
“不去,頭疼。”施顏微微起身,挑了兩片阿司匹林吃了,又鉆回被子里,滿面倦容。
“我留下陪你?”板嘉東不放心地問。
施顏搖頭,“你上班去吧,我再睡一覺。”
板嘉東又摸了摸她額頭,依舊不熱,沉默片刻,嘆道:“心病還需心藥醫,你就準備一直不打算和我聊,就這么悶在心里?施顏,我以為我們的感情足夠應對任何事,郭文彥他能看穿很多人,能夠直戳人內心,但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當郭文彥是沉默的羔羊漢尼拔么?他沒和我說什么,當日聊的就是他所說的因與果。”施顏翻了個身,不冷不熱地說:“興許是昨晚涼著了,再過一小時我就起來,你快去吧,打卡晚了你身為總經理還怎么以身作則。”頓了頓又道:“中午一起吃飯。”
板嘉東深吸著氣,面色已經不豫,卻仍舊耐心,“如果實在不舒服,我把醫生叫到家里來,什么病隔了夜還沒好,就要盡快解決了。”
“好吧我沒病,就是懶病犯了。”施顏蒙上被子悶悶地說。
正巧這時施顏的手機響了,響第一遍她沒有接,也沒有看是誰,響第二遍時終于動了,她取過來看來電顯示,用力地咳了幾聲,接起來道:“媽,怎么這么早就來電話了?早上沒課嗎?”
“沒課。”施母的聲音里充滿慈愛,說:“閨女啊,昨晚下大雪了,今天外面冷,你可多穿點兒,別為了美為了時髦就穿那么一點,感冒了就沒處說了。”
施顏按著腦袋,點頭道:“好的我多穿兩條褲子,您也多穿點兒,學校里是不是還要除雪什么的啊,您記著戴手套,跟學生在一塊,別太費嗓子總喊,出教學樓進教學樓都注意保暖。”
施母迭聲應著,“好好好。”
“我爸呢?”
施母跟施顏嘮叨著,“還在老年人活動中心唄,一大早上就被人叫走了,家里的窗戶漏孔了一直沒修,居然樂顛顛地跑去圈樓去除雪了,你說氣不氣人。還有你爸現在也不知道怎么了,跟更年期似的,一句都說不得,我都不知道我說什么了,他竟然就甩臉子不樂意了,以前還好好的呢,現在就這樣矜貴兒矯情了,你瞅瞅……”
施顏左耳進右耳冒地聽著,眼前恍惚出現了多年后的生活,或者不是多年,更是一年不到……板嘉東也這樣想她,說她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像更年期一樣。
施母那邊的囑咐和嘮叨全部說完了,施顏終于收了線,她怔愣地看著板嘉東,突然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還不如就此打住,留下的還會是美好的回憶。
板嘉東似乎看出了施顏在想什么,突然大步離開。
施顏心跳猛地提了起來。
他看穿她了?
他要走了?
板嘉東卻只是走到玄關處拎起手機打電話,跟尹智慧說:“我現在去巡賣場,不去公司了,例會延期。”掛斷電話后,重新走到她床前,抱著肩膀說:“施顏你起來,我們需要溝通。”
“沒有問題就不需要溝通,我們有問題嗎?”施顏自問自答,“我們沒有。”
“沒有問題的時候也需要溝通,你在想什么,告訴我,不論對錯至少讓我知道,你這樣讓我感覺我很無能為力。”板嘉東很少會如此直接地說出這樣露弱的話,他垂著眉,眼下竟然也有一些休息不好的青跡,“郭文彥和你說了什么,說了我的心狠手辣?還是說了朗陽對你的真情實意?”雖然他早已知道在相處過程中少不得誤解,然而真到這時候卻真切地意識到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無論他再努力,他一個人都做不到十全十美。
施顏終于動了動,掀開被子,眼里有濃重的紅血絲,緩聲道:“你討厭現在的我嗎?”
板嘉東慍怒,“你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