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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思釤是板嘉東父親的妹妹,結婚早,今年五十五歲,然而看來近些年在澳洲過得還不錯,狀態和聲音都像四十多歲。
進門后,板父板母都坐在沙發上,面色各異,而地上擺了好幾只大行李箱,板嘉東笑了笑,“喲,老姑回來前怎么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這都是給我們帶的禮物?”
板思釤哈哈大笑,“帶什么,給你帶牛奶么,你要什么沒有?”
板嘉東明知故問道:“大哥呢?”
“你大哥去見什么老朋友。”板思釤將板嘉東推到沙發上,她站在他身后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最近怎么樣,還不準備結婚么?你爸還總和我嘮叨呢,老大不小了還不結婚,不知道老人都著急了么,你也真是不孝順。”
板父和板母對視一眼,板父沉默著未說話,全家人都知道板思釤有滿嘴跑火車瞎造謠的習慣。
板母笑著瞪板父,“他還跟你嘮叨這個呢?我天天跟他在一塊,也沒看見他著急呢,你說說他,有什么情緒,居然連我也瞞著?那可真是怪了。”說著板母又看向板嘉東,臉上盡是慈愛,“至于嘉東啊,三十五結婚就行了,反正我是不急,兒子有了老婆就忘了娘,現在正好。”
板思釤道:“你就向著你兒子說話吧,就因為你這么慣著他,才快三十二了還不結婚呢,看文彥都有兒有女了,兒孫滿堂的,心里也舒坦啊。”
板父聞言緩聲開口問:“哦?文彥又添兒子了?”
“是,文彥孝順,知道我和他爸都希望有小孩子陪著,要不多孤單啊,這人一老,又沒人陪著,可不就容易生病什么的么?我說嘉東啊,有正經女朋友了嗎?你可得盡快讓你爸媽抱孫子了。”
板嘉東在家里脾氣好,這若是他那幫朋友跟他嘮叨他怎么還不結婚,早翻臉了,他點頭道:“有了,你大外甥條件也不差,怎么可能還沒有正經女朋友?”
板思釤明顯不信,“真有假有啊?那怎么還沒結婚啊?你是不是還貪玩沒收心呢?你一個堂堂板氏董事長,怎么還能玩心不改。”
板母欲偏袒兒子開口說話,板嘉東笑了笑,手里把玩著小茶杯,率先說道:“她年中的時候剛開了公司,正忙呢,等她休息,我就帶她過來給您敬茶。”
“喲,還是個老板呢?開的什么公司啊,多大了,不是二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你冤大頭給人家開的吧?”
“童裝代理的小老板,二十八。”板嘉東微笑著嗆聲說:“我跟大哥有不一樣,怎會冤大頭給女人開店?”
板思釤針扎火燎的模樣終于淡了些,似笑非笑地說:“啊,還是個女強人呢,看來嘉東現在的牙口還是挺好的?肉不老嗎?”
“勁道,還不錯。”
客廳里頓時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板思釤是板父的親妹妹,自己自然不好說什么,板嘉東也不應當太直來直去,板父就打著圓場說:“嘉東回來了,就開席吧,嘉東你陪你老姑喝兩杯?”
板思釤年輕的時候就能喝,現在即使歲數擺在那,一杯兩杯還是沒有問題的,板嘉東就點頭說好。
終于開席,板嘉東一邊為他老姑斟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老姑這次準備什么時候走?我好在您走之前帶我女朋友過來看看,您這有孫子有孫女的了,還在為我操心,老姑您對我還這么關心,我也得孝順孝順么,讓您安心啊。”
“你這后半句話是真孝順,但你這前半段話說得可不像樣了。”板思釤點著筷子說:“我估計不走了,難不成你就不準備把你女朋友帶過來給我看看了?”
板嘉東道:“姑父的生意不是在澳洲么,姑父放心放您回來?別是姑父惹您生氣了,您一氣之下就回來了吧?如果是這樣,那老姑您可能還是待不久啊。”
板思釤搖頭道:“你姑父也要回來了,國外終究不比家,回家來多好,有家有公司的……嘉東啊,老姑現在沒再你姑父公司里插手,所以老姑繼續指著公司的股份花銷,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板嘉東知道板思釤還未進正題,便主動提了郭文彥,“那么大哥呢,大哥準備休息一段時間,再等姑父在這邊開了公司后再工作?”
“不啊,你大哥三十好幾的人了,還休息什么。”板思釤試探地問:“讓他先去公司上班吧,你介意嗎?”
板嘉東詢問地望向板父,板父頷首,對板思釤道:“瞧老小你說的這話,文彥想要先去咱家公司上班的話,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就一句話的事兒么,你們走之前文彥是什么職位,回來后仍舊是什么職位。”
“我就是得問嘉東介意不介意啊。”板思釤道:“走之前文彥可是公司副總呢,回來后如果還做副總,這不是對嘉東……”
“我要是介意的話,我爸又會跟您嘮叨我了不是?”板嘉東打斷她說:“老姑住哪,還是老房子么,五六年沒住了吧,里面可能不太干凈。”
“先住酒店,你找人給我們清理清理,那要么周末帶著女朋友來看看老姑?”
板嘉東答應說好,舉杯敬酒,一頓久別團圓飯終于不再風起云涌。
晚上七點鐘,施顏和板嘉東一起下班回家,老張開車,兩人坐在后邊兒,施顏垂眉發著微信,板嘉東則沉默著,凝神深思著事情。
一直到家,板嘉東還一陣失神,施顏幾次問他中午吃什么了,他才回過神來,“兩點鐘的時候回家吃的,郭文彥回來了,我姑也回來了。”
施顏多少有些了解了,想必他老姑也不好對付。她了解板嘉東應是面對家人遠不及面對合作伙伴要爽快,面對合作人說怎樣的話都不算過分,然而對待這有血緣關系的人,總是要注意分寸,說深了不是,說錢了又不是。
自從施顏跟板嘉東同居后,就跟板嘉東一起養成了過午不食的習慣,倆人不吃晚飯省了不少事兒,一起洗澡看書散步,晚上也多出了很多時間。
板嘉東在魚缸里泡澡,施顏坐在邊上給他撒著精油,漫不經心地搓著他的手臂,緩聲說:“你再和我說一遍,你家和你姑家是什么情況?”
板嘉東睜開眼,輕嘆著氣,“你愿意聽?”
“說吧,郭文彥都找上我來了。”施顏點頭。
板嘉東便娓娓道來,“情況么,就是很簡單的爭財產,爺爺走的時候,遺產里給我姑、郭文彥、我父母和我的自然不是等分,我們家最多,我姑和郭文彥在公司里有很小的股份,但老懂事們加上他們二人的,會比我的多。如果有一日他們聯合在一起整我,公司就會易主,所以他們回來的目的也很明確。雖然我對公司沒有太大感情,但因為是爺爺的,所以我要保證它還叫板氏,而不是郭氏。他們回來了,就會有很多未知問題,需要我應付。”
施顏按著板嘉東蹙起的眉心,“我能幫上你嗎?”
板嘉東問:“郭文彥都和你說什么了?”
施顏道:“問我準備什么時候和你結婚,探我的口風,并且看看我和你的感情怎么樣,有沒有機會收買我。”
板嘉東似笑非笑地說:“他倒是直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立場堅定就行。”
施顏猶豫地問:“但是你眉頭還是皺著的,你老姑找你什么事,也是問你什么時候結婚么?”
板嘉東倏地閉上眼,不再說話,蹙起的眉頭仍舊沒有舒展開。
施顏急了,“板嘉東!”
板嘉東嘆了口氣,再次睜開眼,一臉無奈,“當然是問我什么時候結婚,還能是什么事。”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是因為他和施顏在一起大半年了,很少提結婚與否的事,板嘉東只曾問過施顏一次,是不是不喜歡辦婚禮,施顏點頭說是,板嘉東此后便再未問過她,如果他們不辦婚禮只領證的話,那么那一紙婚書似乎也沒有什么意義了,對他們來說好似變成了一種束縛,難道就一定要用那張證來證明他們不會放分開嗎?
施顏看著板嘉東蹙起的眉頭,了解他歲數越大,受到的家里的壓力就越大,他能遷就她,她總不能因為一己之私總讓他承受這樣的壓力。
施顏做著推拿的手法,提著他的手臂搓上肢,邊說:“我周末有時間,陪你去見一下你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