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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矜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將屜子里新繡的龍紋香囊拿出來, 今日就是陸傾淮的生辰了, 她準備等陸傾淮傍晚過來時將香囊給他。
因著入秋應州饑荒, 官員貪腐的事, 陸傾淮著令,生辰,便不大辦了。而他近幾日,都在處理這事,聽聞前幾日,還在御史臺動了怒。
“娘娘。”過了一會兒,宛音便換了干的衣裳過來了。
“冊封禮就定在十一月中,近來幾日,宮闈局的人是跑了一趟又一趟,內宮局的賬簿娘娘也學著看了,看來到十一月中為止,娘娘是沒得歇了。”宛音有些關切地喃喃了幾句。
“反正平日里也都無事,學著些也好。至于宮闈局,宮闈局令都是將事情安排好了再過來問話,只不過是點頭搖頭的事罷了,沒什么累的。”阿矜應道。
宮bbzl 闈局令二人,宮闈局丞三人,倒也還都是腳踏實地干事的人。冊封禮的事,都是事無巨細的安排好了才過來同她稟告,仔細地問她還有何地方不滿意。
其實對于內廷冊封,阿矜懂的倒是不多,陸傾淮之前怕阿矜為難,宮闈局報到她面前時,還會過一遍唐祝的手。
唐祝如此心細之人,過了一遍他的手,即便有再小的錯漏,也沒有了。
“今日是陛下的生辰,我答應了陛下要給他煮壽面,你隨我去廚房,給我打下手吧。”阿矜看了一眼外頭,覺得時辰差不多了,開口道。
“嗯,好。娘娘要用的東西奴婢都已經備下了,娘娘過去就行。”宛音接著應道。
——
御書房。
雨下得突然,唐祝正在御書房內磨墨。這幾日天正好,不冷也不熱的,如今秋雨一打,想來天就要涼下來了。
崔風遙是一早就過來了的,坐在下座,同陸傾淮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其實唐祝挺看不透崔風遙的。
這人的城府有多深,他都沒個定數。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若當初他站在厲君越的那頭,指不定,這江山,怕是要改姓厲,甚至改姓崔也未可知。
意識到自己想遠了,唐祝輕輕搖了搖腦袋,繼續磨墨。
“應州饑荒,刺史貪腐,御史臺吵了兩日都沒推出個人來,真是無用。”陸傾淮這話雖是淡淡的,但若底下站著御史臺的人,估計要狠狠地捏一把汗。
這應州,可不是個什么好地方,邊近蠻夷,因著前幾年陸傾淮帶兵打了勝仗,投了降書,近幾年才安寧些。不過比起其他州界,屬實算不上太平。今年夏日里澇災不斷,導致秋收糧食緊缺。起先運了五萬石糧食過去賑災,誰曾想,應州刺史與底下官員勾結,竟吞了大半的糧食,私以高價售于百姓。
應州離皇城遠,加之當地官員貪腐已是見怪不怪,官官相護。消息傳回皇城的時候,已經過了半月有余。
御史臺那些人,深知應州那些人都是些地頭蛇,土皇帝,若是應了這差事,等同于進了賊窩,著實不好辦吶。所以,個個都在推諉,以至于吵了兩日都無定論。
崔風遙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將嘴角的茶沫抿了,接著才出聲道:“陛下,應州案,微臣心中,倒是有一人選。”
陸傾淮此時正用朱筆批折子,窗外的秋雨不大,只是涼氣從窗欞滲進來,涼嗖嗖的。
陸傾淮抬眼看向崔風遙,示意他接著說。
“朝議大夫李疏鴻。”
崔風遙的話音剛落,唐祝愣了一下,陸傾淮倒是沒什么特別的情緒,輕淡地問了一句:“為何是他?”
“微臣前段時日同徐大人共事,李疏鴻從旁協助。微臣發覺,李疏鴻熟知南錦律,為人嚴謹通透。徐大人嚴苛,微臣竟也聽他夸贊過李疏鴻幾句。”
“微臣覺得,是個可用之人。不如,此次應州饑荒貪腐案讓他去試試。若是成了bbzl ,便可破格入御史臺。若是不成……”崔風遙話到這就頓住了,未再繼續。
崔風遙的意思,很明白了。若是能成,功成名就,是他自己的造化。若是不能,也就是一個新提拔上來的人,不會丟了朝廷的顏面。
唐祝聽完這話,手上磨著墨,低眉,用余光看了一眼陸傾淮。陸傾淮慢條斯理地將那份折子批好,將筆架到筆枕上。
“也好。”陸傾淮應聲道。
崔風遙像是知曉他會應承一般,掀了紅色官服起身,拱手應聲道:“那微臣,便將陛下的口諭帶到御史臺了。”
“等等。”陸傾淮接著開口。
崔風遙正欲后退的腳步一頓,抬眼看向陸傾淮。陸傾淮并未看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撥動了一下窗欞,接著開口道:“懷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讓他同去吧。”
唐祝磨墨的手頓住了。
顧懷遠是陸傾淮的心腹,若是讓他同去,豈不是明著告訴所有人,陸傾淮想保李疏鴻。不過,李疏鴻這人,確實不錯,若是折在應州了,也的確可惜。
崔風遙淡淡然地應了:“是,微臣遵旨。”
崔風遙往門口走,剛出殿門幾步,迎面就看見了顧懷遠。距離上回厲君越起兵,顧懷遠可算是修養了許久了。
“崔太傅。”顧懷遠朝著崔風遙行了一個禮。
顧懷遠穿的常服,是紫色,銀線繡的葡萄藤枝沿著他腳邊纏繞蔓延而上,腰間、胸口的地方有一串一串晶瑩飽滿的葡萄。崔風遙看著,他這身,同平日里穿的倒是不大一樣。
平日里,他衣裳上的紋飾盡是些貔貅、麒麟等兇獸,再不濟,也是白鶴。葡萄藤這樣軟的,偏向女子的紋飾,倒還是頭一回見他穿。不過倒也沒哪條規矩說他不能穿。
崔風遙笑了笑,開口問道:“顧大人的傷如何了?”
“好的差不多了,謝太傅記掛。”顧懷遠應聲道。
崔風遙也不繞彎子,徑直開口道:“顧大人,應州案,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吧。”
“嗯。”顧懷遠應聲。
顧懷遠雖傷著,但朝中的事,倒是一直都有聽聞。
“陛下準備遣調朝議大夫李疏鴻去應州處理此事,特讓顧大人隨同,從旁協助。”
崔風遙說完,顧懷遠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他是左衛指揮使,這種外調之事,一般不是他們隨同的。不過,既然是陸傾淮的意思,那他定有他的考量。顧懷遠凝了凝應聲道:“多謝太傅轉告,下官知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