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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是在前頭?”岳芷柔這是明知故問,“本宮正想過去給陛下請個安呢。”
聽見岳芷柔這話,唐祝一時間倒是有些為難了,遲疑地開口道:“陛下剛從御書房處理政務出來,想自己走走散散心,特讓奴才過來同貴妃娘娘說一聲。”
岳芷柔聽見唐祝這話,臉上的笑一僵,看了一眼稍遠處的兩個人,哪里是要自己走走散心,分明就是清路,她就這么不招人待見嗎?嘴角扯起一抹譏諷的笑:“既是如此,那本宮便先回宮了。”
“奴才恭送貴妃娘娘。”唐祝見岳芷柔轉身離開,松了一口氣。都是主子,都惹不起。
阿矜就看著唐祝過去,同岳芷柔講了幾句話,岳芷柔便轉身離開了。她亦是松了一口氣,若是正面碰上,真真是大事不妙。
同陸傾淮走了好一會兒,走得身上都微微有些熱起來了才回去。回到御書房的時候,遠遠地便瞧見崔風遙在門口等著。看樣子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聽見動靜,崔風遙回身,看見陸傾淮,躬身一禮:“微臣見過陛下。”
“起身吧。”陸傾淮淡淡道。
“謝陛下。”崔風遙起身。
“微臣有些事拿不定主意,想同陛下商議。”崔風遙馬上就說明了來意。
陸傾淮聽完,看了一眼身旁的阿矜,開口道:“你回去吧。”
阿矜一頓,應道:“是,奴婢告退。”
將要退下去的時候,意識到陸傾淮的大氅還在自己身上,伸手就要脫下來,陸傾淮見了,隨口道:“披著吧。”
“是,奴婢謝陛下。”阿矜說完,便退下了。
回到廡房,小桃已經洗漱好了,在繡桃花帕子。阿矜見了,笑著打趣道:“你繡那么多帕子做什么?”
“給小德子拿出宮賣的,反正閑來無事,能換些銀錢也好,日后出宮了手頭也能寬裕些。”小桃一邊繡著一邊說,意識到什么連忙住了口,看著手上的帕子,凝了半晌,接著有些擔憂地開口道,“阿矜,皇上他,近來對你是不是有些倦了。”
小桃說完,大抵是覺得有些不大好,有些慌亂地解釋道:“阿矜,你別吃心,我也是擔心你。宮中的嬪妃,若是失寵起碼還有個名分,可你……”
阿矜知道小桃沒有壞心思,說這些話,也只是擔心她罷了。她是宮女,因著被陸傾淮寵幸過是出不了宮的,若是哪日陸傾淮厭倦了,下場必定好不到哪兒去。
“不如,你向皇上討個名分?即便是采女bbzl ,也比宮女好些。”小桃接著道。
阿矜想了想,她其實想象不到她若是真同陸傾淮討名分,陸傾淮會是什么反應。是摩挲著她的臉,寵溺地應了,還是掐著她的脖子,說她僭越了。
阿矜甫一想到陸傾淮掐著她脖子的場景就背后一涼,開口道:“無事,小桃你不必為我擔憂,我自有分寸。”
其實不是自有分寸,而是身不由己。
“嗯。”小桃雖應聲,但還是有些擔憂,可擔憂歸擔憂,終究是幫不上什么忙,“后日就是上元節了,明日我同小德子說一聲,讓他給我們留兩碗湯圓。”
說到上元,方才略微壓抑的氛圍一下就被沖散了不少。
阿矜笑著應聲道:“好。”
“對了,阿矜,我忘了同你說了,前幾日我見雪融了,就將小德子給你的菜籽撒到門頭破了的大瓦罐里頭了。”
“哦哦,好。”阿矜應聲,腦子里莫名想到那些菜冒出嫩芽的畫面,滿是生機。
——
岳芷柔回去之后,一想到方才那刺眼的畫面,越想越氣。
身旁的奴婢像是看出了岳芷柔在生氣,輕聲安撫道:“她不過就是個賤婢罷了,陛下現下寵她,就是圖個新鮮,很快就厭棄了,娘娘同她置氣平白傷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岳芷柔聽著腦子里浮現的卻是之前厲榛榛同她說的話,又突然想到什么開口問道:“你之前是不是說,瑞山祇園寺的時候那個賤婢暈倒了,陛下傳了隨行的太醫過去瞧?”
“是,聽聞太醫瞧過了之后,便日日送了藥過去煎,想來應當是病了。”那個奴婢小心地應聲道,當時在瑞山的時候,她在岳芷柔面前提起過這件事,岳芷柔發了脾氣,之后這種事,她就不敢在岳芷柔面前提了。誰知今夜竟這樣巧,出去走走竟碰上了陸傾淮同那個賤婢。
“你去太醫院請劉太醫過來,就說本宮覺得有些不適,讓他來瞧瞧。”
奴婢當即覺得有些奇怪,隨即想到什么,了然地應聲道:“奴婢立刻就去。”
——
崔風遙離開之后,陸傾淮坐著批了一會兒折子,覺得有些累了,伸手按了按頭,叫了一聲:“唐祝。”
唐祝應聲進門,喚了一聲:“陛下,可是要安置了?”
“嗯。”陸傾淮應聲道。
陸傾淮躺著,翻來覆去半天都睡不著,殿內的燭火未熄,陸傾淮看著帳頂,怔怔地出神。這幾日讓她回去休息,無非就是怕她勞累,可她不在身邊,好像又有些難以入睡,想到這,陸傾淮輕嘆了一口氣。
夜里做了一個夢,夢到她跑了,找遍了皇宮也找不到。陸傾淮是嚇醒的,醒來殿內的燭火已經燃盡了,一片漆黑,龍涎香的味道也很淡。炭火許是燒的差不多了,這會兒殿內還有些涼,他卻出了一身汗。心有余悸地看著漆黑的帳頂,呼吸還有些急促,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旁邊的位置。手一空,心當即一沉,有bbzl 些急迫地往里又摸了摸,還是空的。
當即掀開被子,連鞋都未穿,下榻的時候,有些莽撞,不小心碰倒了燭臺,“嘭”地一聲,殿內發出巨大的聲響。
在外頭值夜的唐祝和小太監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小太監提著燈籠往里走,唐祝有些慌地叫了一聲:“陛下。”
進去之后,發現殿內漆黑一片,小太監有些害怕地抬起手上的燈籠照了照,唐祝就看見陸傾淮披散著頭發,穿著有些松垮的里衣,光著腳站在殿中,旁邊是倒了的燭臺,而他的臉色看著有幾分陰沉。
唐祝這時候其實是極害怕的,不僅僅是因為周遭暗的緣故,還因為陸傾淮這會兒看著真的有些瘆人。
“陛下。”他忍著害怕又叫了一聲,
陸傾淮踩在冰涼的地上,回過神來了,燭臺倒了,走了兩步才想起來,今夜是他讓她回去休息了。
“你去將阿矜……”陸傾淮微沉有些嘶啞的聲音在空蕩安靜的殿內響起,說到這,陸傾淮停住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罷了,將蠟燭點上,出去吧。”
陸傾淮一說到阿矜,唐祝就明白了,瑞山祇園寺陸傾淮動怒的樣子他還記著呢。大抵是自己不記得讓她回去了,醒來之后發現床榻邊無人,有些急了。
“是。”唐祝應聲看了一眼小太監,小太監戰戰兢兢地提著燈籠過去,將燭臺扶起來,再將蠟燭點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