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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好一會兒,情緒總算平復下來,淚痕未干,偶爾還會嗝一下,我不想回臥室,就蹲在地上撫摸明白,“明白,還好有你陪我。”
明白喵嗚一聲算是回應,我心里好受了點,要是人都像寵物一樣溫良好哄該多好。
我嘆一口氣,卻聽到為安清然的聲音,“你打算跟這只貓待到什么時候?”
第十七章
他不是睡著了嗎?何時下來的?怎么走路一點聲響都沒有,好似鬼。
這個鬼現下站在門口,正有幾分不耐煩的質問我。
我余氣未消,即便怕鬼,也僵著不愿服輸,我蹲在原地沒動,硬著嗓子沒好氣道,“要你管。”
話一出口,才發現聲音竟然有些嘶啞。
為安頓了一會兒,說道,“起來,回房睡覺?!?
我沒那么快忘掉他不輕不重的一巴掌,他語氣雖不如先前冷淡,但誰知道回房后是不是要繼續受他冷臉,我哼了一聲,只低著頭看明白。
我倒不擔心他強行迫我回房,他這個人一向斯文有禮,被拒絕后頂多扭頭走人,不愿與人拉拉扯扯,不過我還是低估了他,精明如他,有的是方法讓人按他意志行事。
“如果還想去工作,就乖乖起來?!彼f。
我抬頭看他,不相信他竟會輕易松口,可他黑漆眸子明亮平靜,無半分假裝,甚至也沒有不悅之色,仿若之前的生氣也消失貽盡。
他今天居然這么好說話,莫非中了魔怔?實在匪夷所思,讓人想不明白。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似有似無的在我眼睛上停頓片刻,又很快移開,旋即落到我的腳上,眉毛微挑,“怎么不穿鞋?”
為免驚動他,我才赤腳而行,被他提醒,我才突然驚覺腳早已凍的發涼,現在還未入冬,室內還沒換上地毯,仿古地磚頗有幾分實實在在的寒意,我待的時間又不算短,腳下已是冰涼一片,怪不得剛剛一直覺得有點冷。
見我自己都懵然,為安終是皺起眉頭,向我走近一步,伸手將明白從我懷中提溜出來,放到它自己的窩里,再一次對我說道,“明朗,起來,回房去。”
他既然不再生氣,我也懶得去想是什么讓他消氣了,總之抓住眼前機會才是合宜之舉,我順勢起來,卻不料蹲的太久,腳發涼不說,腿也早麻木無知覺了,猛一起身,膝蓋和小腿處一麻,重心不穩的就往前倒去。
為安眼明手快的扶住我,用看孩童一樣的目光看我,我呶呶嘴,當沒看見他的鄙夷,“腿麻了?!?
我以為他會丟下我,等我緩過來后自己走回去,沒想到他略一彎腰,我一愣神,待反應過來時人已在他臂彎里。
他抱著我出了明白的房間,一步步往樓上走去,我的手因為本能而環繞在他脖子上,兩人臉頰幾乎近在咫尺,氣息相染,這個姿勢無論旁觀還是身在其中,都足夠親密。
因為為安不喜與人肢體太過親近,這樣特別的姿態屈指可數,我竟鬼神使差般盯著他看個不停,也不知是想看出些什么。
為安自然察覺,他低頭掃了我一眼,沉靜黑眸堪堪落在我眼睛上,神情里夾雜著幾分讓人看不懂的東西。
被他一看,我猛然想起自己剛剛哭過,我一哭眼睛就容易紅腫,剛剛哭了那么久,還不知道狼狽成什么樣,在他面前我雖早無形象可言,但這般哭泣的軟弱一面我并不想他看見,我反應過來,用一只胳膊擋住眼睛。
很快換來他不留情面的嗤笑,“在床上沒哭夠,又跑去一只貓面前哭,怎么,現在倒曉得顧及顏面?”
原來他早發現我在哭,卻依然對我不理不睬,這人真是……我放下手臂,怒瞪向他,一瞪之下卻驟然怔住。
為安嘴里毒舌我,面上卻無一絲刻薄,相反,眼里居然泛著柔和的光芒,墻壁上幾步之距就有正亮著的壁燈,燈光溫暖籠罩,將他眼里的柔和渲染的尤為淋漓。
他五官如雕刻,眉眼生的相當好看,但平日里總是沉靜居多,稍顯冷峻,這般柔和目光鮮少能在他眼中看到,而眼下我們近在咫尺,更看了個清清楚楚,許是他瞳孔太黑的緣故,又許是燈光光色太暗的緣故,那柔和之意越看越濃,到最后竟似與溫柔之色無二。
又一次見鬼了……
而我們四目對視,氣氛無端顯得微妙起來。
我的心怦的跳了一下,擂鼓般咚咚響,我一驚,慌忙移開視線,用話語掩飾分神,“明知我哭,卻不聞不問,真是冷血?!?
為安默了一會兒,才不咸不淡開口道,“論冷血,我怎比得過你?!?
看來剛剛的所謂溫柔一定是錯覺。
我欲問問我哪里冷血了,卻已到了臥室。
一接觸到溫暖被褥,我馬上忘記要問的話,順勢一滾,撈過毯子裹緊自己,蜷縮在大床一端。
為安跟著躺上來,看我束手束腳的樣子,問道,“很冷?”
其實身上還好,就是腳有點涼,不過此情此景,自然不應如實回答,我撇撇嘴,“能不冷嗎?冬天都快到了?!?
為安輕哼一聲,“都是你自找罪受,怪不得別人?!?
他往我這邊躺了躺,一伸手將我連被帶人摟進懷中,他身體暖如爐火,十分受用,我不客氣的拱了拱,貼的他更緊一點,縮在他懷里取暖。
等舒服些后,我仰脖看他,軟聲道,“為安,我錯了?!?
人多半都是吃軟不吃硬,為安亦如此,何時示弱何時服軟我基本上輕車駕熟。
為安沒對我的認錯有任何表示,眉宇間依然波瀾無驚,但一會兒后他開口問道,“就這么想出去工作?”
我點點頭,“恩。為安,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安琳她們都去工作了,我也就想去,雅如出國,但以后也會工作,如果我一直待在家中,那幾年后我們再相聚時,她們口中的世界只怕會讓我陌生,沒有話題可談,長此以往,恐我們的距離會越來越遠,你知道的,我只有她們幾個朋友,我不想失去她們?!?
為安靠在床頭,閉著眼睛,他沒做聲,但顯然正聆耳傾聽。
我斟酌語句,“再則,這幾年一直被你呵護,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我不想一直像小孩子一樣,也不想什么都不會,我想出去看看,就當增長見識,以后在你身邊也能有話與你講,你一定也不喜歡我如傻瓜般什么也不知,而且,畢業后,肯定偶爾需要陪你出席某些場合,我多懂點東西,也免得給你丟臉,為安,我不想有朝一日被你嫌棄?!?
為安睜開眼睛,淡淡打量我,似在鑒別我言語真假,我不敢動,迎著他的眼睛回視他,他看了一會兒,淡聲道:“明朗,你這么聰明識趣,怎會被嫌棄?!?
他不會無故夸贊我,我腦中飛快轉動,進一步自動退讓,“我會去其它公司上班,不會去常氏打擾你?!?
雖然這個保證看起來有點可笑,但即便他是開玩笑說我會讓他分心,那我保證一番總也不會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