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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想……”
她聲音頓了頓,婁慶云在鏡子里對她擠眉弄眼,用眼神鼓勵她繼續說下去,薛宸盯著他,緩緩開口說道:
“你們是想除了李達還是收了李達?”
婁慶云微微一笑,將毛巾送還回薛宸手中,說道:“你覺得呢?”
薛宸想了想后,說道:“自然是收服,京城之中,殺幾個毛賊,沒有人會追究,可是殺一個世子就未必不給人發現了。我覺得,收比殺要好。”
婁慶云在鏡中笑著看她,一個翻手就把薛宸給轉到了自己懷里,說道:“我就說你是個諸葛先生,但學生還想請問先生,這收,又該如何去收呢?李達是忠義公世子,忠義公和右相是親家,這可不是個好收服的人家兒啊。”
薛宸被他圈著腰,只好摟著他的脖子,仰首瞧著他,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婁慶云見她笑了,摟的更緊了,問道:“問你話呢?你笑什么呀?”
“突然感覺我就像是那戲文中所唱那般,是個叫男人做壞事壞女人,不叫你忠孝仁義,反叫你機關算計。”薛宸自己把自己給逗笑了。
婁慶云看著她笑得極其燦爛,看的心里也舒坦,突然胳膊一松,薛宸往后倒去,婁慶云也跟著俯下身去,用胳膊在下面拖著薛宸的后背,兩人姿態親昵的臉貼著臉,咬了下某個惹火小狐貍精的紅唇,然后才低啞著聲音說道:
“你叫我什么,我便做什么,你是壞女人,那我就是壞男人,反正咱倆是天生一對就對了。”
薛宸摟著他的脖子,被他壓在腿上動彈不得,又被迫聽了這么一句情話,臉頰早紅透了,略微動了動,說道:“別壓著孩子,起來。”
婁慶云這才將她拉起來,繼續讓他靠在懷中,薛宸整理了一番心情后才對他說道:
“其實在我看來,要收服李達并不多困難,李達雖然身為世家子弟,看似不缺金銀,不缺身份,可實際上,這樣的身份,才最缺金銀,最缺身份……哦,與其說是缺身份,不如說是缺靠山,忠義公這幾年并沒有做出什么杰出的政績,這回他假借身體不好,將李達給從關外弄了回來,可見忠義公府的形勢堪憂啊。而李達之所以會幫二皇子做事,必然也是想將忠義公府撐下去的,這樣的人,只要找對了他的軟肋,他自然就會主動靠過來了。”
婁慶云點點頭,說道:“這個方法的確是好的,但是,我們怎么能保證,主動靠過來的李達忠心能用呢?”
薛宸笑了笑,斂目說道:“要他做事就好了,要他的忠心干什么呢?你們又不是打算真的提拔他的。”
被薛宸揭穿了這一點,婁慶云也不禁笑了起來,說道:“就你知道的多,你怎么知道太子不想提拔他?好歹他也是世家出身,真能忠心對待太子的話,對太子來說,絕不是壞事啊。”
薛宸笑瞇瞇的看著婁慶云,說道:“忠不忠心是一回事,能不能做事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要是你們啊,就派人去關外查查他之前在關外的行徑,如果真的是忠義公身體不好,他才回來,那他怎么不先留在府里侍疾,反而要這般激進的贏取二皇子的信任?居然膽大包天想要算計太子,他也不怕這事兒辦不成抄了他的家。而你們就算用他,也不代表全然相信他,用他只是因為……他有用而已。但若要將他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的話,就必須要把他的所有底牌全都調查清楚,不是嗎?”
上一世李達能跟著二皇子起兵造反,單憑他忠義公府的勢力,如何能再最短的時間內給二皇子找到強勁的后援?薛宸當然不知道李達上一世做了什么,不過,二皇子起兵的時候,可是有半數兵力,都是來自他一個側妃的故鄉——南疆,而薛宸之所以懷疑李達參與其中,因為好死不死,李達駐守的關外,阻擋的外族,就是苗疆和兀術,所以,薛宸有理由相信,李達根本就不是單純的想要回京城振興忠義公府,而是有另外更加高遠的目的。不過,如今形勢大大的利于太子,因為何元渠死了,也許這一世的何元渠并沒有發跡起來,就給扼殺在了搖籃里,但上一世他對于二皇子和李達來說,就是如虎添翼的存在,如今利用這件事情,將何元渠早早的殺死,也是為將來剔除了一個強有力的仇敵。
有的時候人生就是這樣,搶占了先機,才能控制住未來。
上一世太子失去了這個先機,被二皇子壓了很多年,又讓二皇子養精蓄銳,實力足以與他匹敵,以至于漲了二皇子的士氣,讓他對太子生出更多的不滿來,覺得自己可以取而代之,所有才有了后來的起兵造反之事。而這一世,二皇子遭難,近幾年怕是再難爬到太子頭上,如今又將他身邊的羽翼一一剪除,只希望將來那一場令京城百姓遭殃的起兵,這一世可以不用經歷。
薛宸永遠也忘不了那一陣京中詭譎的氣氛,百姓們不敢上街,街面上的店鋪百業待興,誰也不敢在那個節骨眼兒上出頭,官府眾人草木皆兵,百姓人心惶惶,新帝費了多少代價,才贏了那場叛變,他們從皇城一路殺到街面上,血流成河,尸橫遍野,多少房屋被叛軍燒毀,多少百姓無辜遭殃。如果這一世因為她的到來,京城百姓可以免于那次災難的話,薛宸一點都不介意替京城百姓將這注定要禍害蒼生的二皇子拖下馬來。
婁慶云似乎真的將薛宸這些話聽進去了,點點頭,說道:“我過兩天就派人去查。只是如今又該如何讓李達主動靠近我們,替我們做事呢?”
薛宸從婁慶云的腿上站起來,拿過了棉布,繼續給他擦拭濕發,說道:“你和太子不是都知道怎么做了嗎?殺了何元渠,讓他在二皇子面前越發抬不起頭,然后太子只要私下示好,讓二皇子懷疑他,打壓他,你還怕他不主動來找你們不成?放眼整個京城,能在二皇子手里救人的,除了太子還有誰啊?”
夫妻倆在鏡中眼神交匯,不由自主的就相視而笑起來,不得不說,兩個聰明人說話的感覺,就是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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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姐兒生下了一個兒子,六斤三兩重,小臉兒生下來就紅撲撲的,不像荀哥兒生下來皺巴巴的,薛宸還曾偷偷在心里抱怨過孩子丑……
蕭氏在靜姐兒生的時候就去了唐家,薛宸是第二天去的,約了薛繡,兩人便一同去了唐家。
靜姐兒躺在產床上,戴著抹額,臉色有些蒼白,不過精神卻是極好的。看見薛宸和薛繡進來,還能坐起來對她們招手呢,反正招呼客人有唐夫人和蕭氏幫忙,她也就是見見平日里親近的姐妹,蕭氏把薛宸她們送進房之后,便又去招呼客人去了。
薛宸如今抱不得孩子,薛繡卻是抱得,摟著那粉嫩的孩兒親了又親,惹得薛宸打趣她:“你這莽撞性子,可別嚇壞了孩子。”
薛繡嘿嘿笑了笑,說道:“嚇不著,他這還沒睜眼睛呢。”
薛宸和靜姐兒對視笑了笑,薛宸對靜姐兒問道:“感覺怎么樣?”
開始說話了,薛繡也就自動湊過來了,將孩子放到了靜姐兒身旁,然后坐在她床沿,對靜姐兒問道:“聽說昨兒生產的時候,還挺險的?”
靜姐兒點點頭,說道:“嗯,有點兒出血,不過沒什么大事,一開始以為是產后出血,后來才知道是撕裂出血,止住了也就好了。叫你們擔心了。”
薛宸聽了之后,不禁說道:“你看,我叫你隨我一同練練柔術,你偏懶散。”
靜姐兒有點不好意思,說道:“哎呀,挺著那么大的肚子,每天就走路都覺得累,開始我是練了幾日的,不過實在太累了,能堅持下來的,異于常人。”
她這話把薛繡給逗笑了,說道:“這話說的對!咱們宸姐兒可不就是異于常人嘛。快八斤的小子,她就那么順順當當的生下來,啥事兒也沒有!還生的那潑皮性子,上回去我家,哎喲,我家囡囡都給他欺負哭了。”
薛宸有些不好意思,對薛繡橫了一眼,說道:“我說你這人怎么這樣,逮著誰都說一遍,我都讓荀哥兒給囡囡賠罪了不是,囡囡也原諒荀哥兒了,就你揪著不放,討不討厭。”
幾個人相視,突然就很默契的笑了起來,她們三個是一起長大的,不管過去多少年,似乎都能保持小時候那見面斗嘴逗樂的習慣,湊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有不是笑笑鬧鬧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243章
薛宸好不容易等到了三個多月,肚子風平浪靜,一點都沒有那種想吐的感覺,每天只是比平日里睡得多些,一切如常,這讓薛宸又驚又喜,喜的是沒有那么難受,不用忍受那種吃不下東西,卻偏偏還要繼續吃的感覺,驚的是,孩子會不會有什么問題,以至于她三天兩頭就讓太醫來請平安脈。
太子側妃李氏生下的庶長子,今年太子想在府里給他過個生辰,雖說是庶子,但是太子的庶子,將來也是正經的主子,誰也不敢怠慢就是了。
令薛宸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回太子府不僅僅給衛國公府下了帖子,竟然還有一份來自太子妃親手寫的請柬,是給她的,看著金漆秀美的小楷上寫著‘衛國公世子夫人薛氏親啟’這些字樣,薛宸就覺得有些神奇,帖子的內容,就是很正式的邀請薛宸當天前往太子府參加宴席。
薛宸晚上將這請柬給婁慶云看了,說道:
“原本我想著在府里多養養,孩子月份還小,貿然去人多的地方,也不知會不會沖撞了什么,可太子妃親自邀請,倒是不能不去了。”
婁慶云倒是很隨意,說道:“這是太子妃想拉攏你了。太子定然和她說了不少你的事吧。你如今也過了三個月,沒什么沖撞不沖撞的了,再說了,去太子府你怕什么?府里有大半都是錦衣衛和禁軍處的人,他們只有把你保護的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混進去害你的。”
薛宸斜斜倚靠在貴妃榻上,有點奇怪:“我又不是怕人害才不想去的,只不過覺得以前也沒有單獨邀請這說法呀,我是婁家的長媳,太子請婁家不就好了嘛,單獨請我倒是新鮮。”
婁慶云坐在一旁,殷勤的給薛宸剝葡萄吃,將剔掉了核的果肉,用竹簽挑到薛宸口中,然后又繼續手里的活計,說道:“這不是要說明對你的鄭重嘛。好事。除了你之外,也就其他皇子的正妃,還有幾個公主有此殊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