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廳中眾人都看著這個男孩兒,竟是王氏的外孫子,又是薛氏的外甥,這身份,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
韓家嫡長女嫁的就是衛國公府二老爺婁勤,衛國公府是大老爺婁戰襲爵,娶得是綏陽長公主,二老爺是吏部侍郎,這位公子,先前王氏稱呼他為‘兆哥兒’,理應就是二老爺婁勤的嫡子婁兆云了。
對于王氏的回答,婁兆云不愧為大家公子,回答的很是有度,說道:
“回稟外祖母,母親今日隨長公主一同被皇后娘娘召入宮中問事,父親衙所脫不開身,便要我先來給外祖母與舅母傳個話,說他們中午的時候便能趕到。”
衛國公府婁家那可是簡在帝心的,三天兩頭宮里就會傳喚女眷入宮,也是常事,王氏點點頭,只聽那婁兆云又繼續說道:
“不過,大堂兄今日卻是隨我一同來了。正在堂前給舅舅點香行拜,一會兒就過來了。”
婁兆云的這句話,卻是讓薛氏一驚,站起來說道:“書彥說的大堂兄,可是那位……”
見薛氏不解,婁兆云也不敢隱瞞,解惑道:“是,正是慶云堂兄,舅母從前應該見過他的。”
薛氏心頭閃過了疑問,婁慶云怎么會來?
這位與婁兆云的身份可是天差地別的,婁兆云出身衛國公府二房,雖是嫡子,卻身無功名,可是這位公子,生下來就是孫世子,那個時候,如今的衛國公婁戰還未襲爵,皇上就把婁慶云的世子名分給定了下來,原因無他,就因為他的母親是綏陽長公主,他身上有著一半的皇族血脈,是宗室子弟。再加上這孩子自己也有本事,小小年紀就做出了好些大事來,今年不過十九歲的年紀,卻已是從三品正職官員,這位公子可以說是婁家的掌中寶,這輩子都左不了他加一品國公的位分,地位超然,可想而知。
☆、第30章
薛氏覺得意外的時候,其實聽到這件事的薛宸也覺得有些奇怪。
婁慶云這個名字她還是知道的,母親是長公主,父親是衛國公,嫡親舅舅是皇上,出身顯赫,本身也十分出息,任大理寺卿三年,審案無數,背地里替皇上解決了不少難題,只是元初三年,出了一起巨大的江南鹽政貪墨案,那一場案件,朝中半數官員涉及,位高者甚至有一品在內,大理寺重拳出擊,定下了不少人的罪,皇上龍顏大怒,而婁慶云也是借著這件事,擢升為大理寺卿。
只不過,成了大理寺卿后的婁慶云,卻像是坐在了刀尖之上,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不過兩年的功夫,就死在了一場精心謀劃的刺殺之中。
薛宸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大雪紛飛,天地間凝聚著肅殺之氣,婁慶云死了之后,尸身被送回京城,三千禁軍開道,以志士殉國之禮待之,頭七之日舉國守靈,萬家不許點燈,停靈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從衛國公府出殯,隊伍一直排到了十里之外的南陽門,公府的儀仗八百,白幡數千,幾乎蓋滿城內所有街道,圣上下旨,舉國哀悼,家家除喜治喪,與皇子駕薨為相同等級,百姓三日不得言笑,三月不得食葷,衛國公府五服以內,不管老少,為其守制一年,嫡親子弟,以三年例。
那個時候薛宸已經嫁到了長寧候府快兩年,是最為困苦的一段日子,那時候她捉襟見肘,婁慶云的死從某些方面來說,似乎還解了她一點的燃眉之急,因為圣旨下來,所有世家貴族禁止府內歌舞奏樂,飲酒食肉,穿金戴銀,這對于當時的薛宸來說,當真是松了一口氣的,也就是這短時間的喘息,讓薛宸有了一點點的本錢,抓住了一次倒賣糧食的機會,賺了金銀翻身,這才讓她在長寧候府的生活稍稍的上了些軌道。
所以,這樣的一個活在傳說中的人今日會來韓家,怎么會不讓薛宸感到難以置信呢?
果然不過片刻的功夫,從外頭就走入一個男子,長身玉立,豐姿如儀,穿著一身半舊石青色湖綢素面直綴,腰系寬帶,并無配飾,通身素凈,卻仿佛天生有一種威儀,氣韻淵厚,如海如山,最難得的是五官也十分出色,竟像是從畫上走下的謫仙般,雅人深致,仙氣十足,一雙鳳目斜飛入鬢,眼若星辰,說不出的風流韻致,鼻梁挺直,人中端正,一張嘴生的也十分得宜,薄半分顯薄情,厚半分顯愚鈍,再沒有比他更合適,更好看的唇型了。
而從這張好看的嘴里說出來的話也十分好聽,他仿佛天生就懂得怎樣說話能牽動人心般,一開口,就會吸引全場所有人的注意。
并沒有屈膝,而是對王氏和薛氏行了晚輩禮,抱拳一揖到底,對薛氏抱拳點頭至禮,說道:
“兩位老夫人安好,舅母安好,既明無狀,跟著書彥一同前來拜祭舅舅,還望舅母別嫌我。”
他這是客氣了又客氣的說法,婁兆云是二房堂弟,他才是薛氏正經的外甥,而婁慶云身為從三品官,又是衛國公府世子,這身份能夠稱呼薛氏為舅母真的是十分給面兒的事了。
薛氏立刻走過去親自扶起他,客氣的說道:
“慶哥兒是請都請不來的貴人,哪里會嫌棄,快來坐坐,兆哥兒也來坐,我讓人給你們上茶。”
婁慶云卻是一擺手,說道:“舅母客氣,原就是來請個安的,哪里還敢叨擾茶水。”
薛氏莞爾一笑:“這孩子,一杯茶水哪里就叨擾了。快坐下。”
婁兆云也從旁說道:“大堂兄,你就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這樣見外客氣了。”
婁兆云的性格是十足的婁家人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節,而婁慶云的性格似乎要偏封氏一些,端正持重,沉穩大氣。
不動聲色的彎了彎唇,便在王氏下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薛氏讓丫鬟奉茶,親自給婁慶云端來,婁慶云又站起身來迎接,低頭謝過之后,才端正的坐下,揭開茶蓋,撇葉喝了一小口,放置一旁。
薛氏心中對這個位高權重的少年郎十分有好感,記得他今年該是十九,并不曾聽聞有納妾娶妻之事,想來還是獨身,與一旁的趙氏對了一眼,薛氏便有所了解,對坐在后方的韓鈺她們招了招手,說道:
“鈺兒,書彥表兄與既明表兄來了,還不出來見禮。繡姐兒,宸姐兒也一并來吧,左不出都是家里的親戚,也就不見外了。”
薛繡和薛宸對看一眼,薛繡就羞得低下了頭,薛宸卻是抿唇笑了笑,剛才薛氏和趙氏的對視,她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哪里還不明白,趙氏這是在相女婿呢。
的確婁慶云這樣的女婿,可不是所有貴夫人都翹首企盼的嘛,出身好,家世好,自身又有才干,最難得的是一表人才,家里有適婚年齡的姑娘,誰不想多與這樣的人交往呢。
而薛宸也知道自己就是個陪客,因為薛氏總不能只喊薛繡過去,而撇下她這個正牌侄女兒吧,所以,薛宸給自己的定位就是陪太子讀書,相較于薛繡的尷尬,她還是很自在的。
韓鈺走到了婁慶云和婁兆云面前,大大方方的給二人行了禮,爽快的喊道:
“兩位表哥好。”
婁慶云與婁兆云立起回禮,婁兆云是韓鈺的正牌表哥,咧嘴一笑,說道:“多日不見,表妹都成大姑娘了。”
韓鈺也是一笑,說道:“嘻嘻,多日不見,表哥也成大男子了。”
隨著韓鈺的一聲‘大男子’,廳中的氣氛一下子好了很多,薛氏對這個女兒實在無語,搖著頭嘆了口氣,然后才指著薛繡和薛宸說道:
“這個是繡姐兒,那個是宸姐兒,都是家里的妹妹,如今你們都大了,若是現在不見見,將來在街上遇見了,都未必能認得出來。”
薛繡和薛宸雙雙向前給兩個便宜‘表哥’行禮,薛繡臉頰紅撲撲的,看都不敢看他們一眼,薛宸倒是膽子大,抬頭看了看,畢竟她也不是一個真少女,沒那么多羞澀,就是好奇的很,畢竟前面站的可是漠北婁家的寶貝疙瘩,傳說中乘龍快婿的最佳人選,上一世薛宸可沒有這么好的運氣能正面看到他這樣的人。
誰知道不抬頭還好,一抬頭,就正對上了一雙饒有興致的目光,那目光帶著探尋和狹促,等到薛宸想再看個分明的時候,他又調轉了目光,以至于讓薛宸以為自己先前是眼花看錯了。
而事實上,應該就是她看錯了吧。婁慶云又怎么會那樣看她呢?垂頭看了一眼自己干煸四季豆的五短身材,薛宸就更加不明白了。
行禮之后,薛繡和薛宸就退了回去,雖說是表親,可畢竟隔了好幾層,薛氏也只能讓他們見個面,卻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說出什么來,婁慶云和婁兆云都是大家公子,哪里會孟浪多言,規矩的回過禮之后,也就坐了下來。
接下來廳里說的就是一些安慰和哀戚的話了。薛氏領著韓鈺去前廳謝客,薛繡和薛宸也帶著其他姐妹出了廳堂,坐到了西次間的雅室去。
薛婉和薛柔她們一起去院子里看花,薛繡拉著薛宸去了內間,難得粗魯的嘆了口氣,薛宸見她這樣,就拉著她坐在一張螺鈿交椅上,然后代替丫鬟給薛繡倒了一杯茶,親自送到她面前,薛繡才沒好氣的笑了起來,接過茶杯,把薛宸也拉著坐下,說道:
“唉,我娘和韓夫人也實在太沒分寸了。今天這樣的場合,把咱們兩個一同拉去給人見禮,真是顧不上咱們名聲了。”
薛宸笑了笑,說道:“好啦,別氣了。姑母不是說了嗎?都是家里的表親,不妨事的,不會有人瞎說的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