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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嘛,總要長大的,大了之后自然和小時候不同了。”
趙氏斂目想了想,然后又說了一句:
“哎,那大爺外頭的那個……怎么說了?”
薛氏勾了勾唇,淡淡的說道:“能怎么說,不過是納個妾,多雙筷子進門罷了,宸姐兒如今正一個人,庶弟庶妹進門,總能稍稍熱鬧一些,就是給她解解悶子也是好的。”
話聽到這里,趙氏哪里還會不知道寧氏和薛氏的意思,徐素娥做妾事情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就連從前寧氏最期待的孫子,如今進了府也只是陪這位大小姐解解悶子的,趙氏緩緩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了正和姐妹們一同打絡子玩兒的薛宸身上。
心里似乎做出了決定來。
薛宸上一世,小時候有繼母和嫡妹打壓,過的是昏天黑地,嫁人之后,夫君庸碌無才,驕奢淫逸,她一個人勞心勞力的撐起了那么大的家業,像這種女孩子玩兒的花樣,她也就是十一歲之前稍稍的玩兒過兩回,如今重來一世,沒想到竟還能補上這種缺憾,一時就像一個真的十一歲少女般,對于這種打絡子的游戲,玩兒的不亦樂乎。
因著她有孝在身,這一年中,不能隨她們一同出門游玩,不免有些掃了姑娘們的興致,后來才約好了等薛宸生日之時,便招呼大家去燕子巷玩耍,姑娘們這才滿意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今天也早吧~~~~
☆、莽漢
薛宸從東府出來,上了馬車,靠在軟墊和素蘭色的錦棉大迎枕之上,忽然馬車停了下來,衾鳳掀簾子問道:
“王伯,怎么車停了?”
外頭傳來王伯蒼老的聲音,說道:“哦,前頭有好些人擋道,車過不去啊。”
薛宸無意管事,讓衾鳳對外說道:“退回去,從旁道回府。”
衾鳳說了之后,王伯就跳下前把式,往后頭看了看,然后來到馬車窗戶旁回稟道:
“小姐,退不出去了,后頭又上來了三五輛馬車啊。要不我去瞧瞧前頭發生了事兒,若是馬上就散了,咱們也不必退了。”
薛宸點點頭,衾鳳就回道:“好吧,你快去快回。”
王伯領命而去之后,薛宸就伸出一根柔皙蔥白的手指,將車簾子挑開了一條縫,往外頭看了看,果真瞧見許多百姓都在路兩旁指指點點,一時好奇,正好王伯也打聽回來了,就在馬車邊上稟報起來:
“小姐,前頭官差正在拿人,有一對母女被舅家哥哥給賣了,也不知是自愿還是被騙的,現在那債主上門領人,那母女的當家的從外地回來了,自然不肯,還打了那債主,債主就喊了官差來,說那對母女是簽了賣身契,有正經手續的,就算她當家的回來也沒用,除非當家的肯出賠償,要人家一千兩銀子,那當家的給不起,官府就要拿人,那債主許是通著官府的,這才當街就打了起來,官兵吃了那女人當家的虧,就去衙門搬了救兵,現在那一家三口正被一百來號官兵圍著呢,估計一時半會兒疏導不了啊。”
薛宸還沒開口,枕鴛就忍不住說道:“這分明就是官商勾結,我看那對母女一定是被騙著賣掉的,那舅家哥哥實在可惡。”
聽了枕鴛的話,薛宸倒是沒有多余反應,不是她性冷,而是這天下可憐人多了,哪里就是一個人能管的過來的,便讓王伯在旁休息一會兒,枕鴛掀開車簾子看了看后面,等候的馬車越來越多,后退是不可能了,薛宸也不著急,讓枕鴛給她從車壁上拿了一本書冊下來,將馬車的簾子掀開一般,就著光看起書來。
半時辰之后,她們要是再不回去,府里就該有人出來尋了。
前頭鬧的動靜越來越大,薛宸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書,讓衾鳳將她的帷帽取來,就想下車,兩個丫鬟嚇壞了,趕緊阻止,說道:
“小姐,使不得啊。外頭正亂著呢。”
薛宸好像沒聽見一般,戴上帷帽,掀開車簾子,就跳下了馬車。果然就聽見前頭不遠處有打斗的聲音,心中疑惑的很,先前就聽王伯說,出動了百來號官兵,可這百來號官兵怎么這么長時間了,都沒能把人給擒住?
這說明被擒之人武功實在高強,以這樣高強的武力值,若只有他一個人,必定不難逃走,可如今妻女在旁,他縛手縛腳,沒法將兩人全部帶走,只好留下硬抗。
薛宸一時間特別想看一看,有這么高強武藝的人是個什么樣的人。
有衾鳳和枕鴛守護左右,王伯從前開路,看熱鬧的百姓看薛宸的穿著與做派也知道這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不敢擋路,不一會兒就給薛宸她們讓出了一條道來。
薛宸在邊緣瞥了一眼,就看見一個虛弱的女人,靠在門邊,蒼白的臉色亦難掩其秀美容顏,衣衫不整的只穿著白色中衣,看樣子像是病中被人從床上拉下來的一般,發絲散在肩上,憔悴不堪,她的身旁跪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不住的哭泣。
在她們身前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健碩漢子,始終擋在她們面前,隔離著一切想要靠近那對母女的官差,雖然赤手空拳,卻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官兵們倒下了一撥又一撥,這時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呀,官差拿鐵鏈來了,還有鐵刺……快往后退,免得被誤傷。”
一時間,圍觀的人們亂作一團,薛宸被衾鳳她們護著,倒是沒人沖撞,退出圍觀圈之前,薛宸又掃了一眼靠在門邊的那個虛弱女人和她此刻摟在懷里嚶嚶哭泣的孩童,那個女人似乎是用最后的力氣在安慰孩子一樣。
心中莫名一痛,想起了盧氏躺在棺木中的樣子,還有小時候,她生病了,盧氏整夜把她抱在懷里的情形。
被衾鳳她們護著走出了人群,衾鳳說道:
“小姐,還是上車吧,我看官差拿武器來了,估計這人待會兒就被抓了。”
薛宸點點頭,動身往車上走去,腦中卻是想著,如果這個男人被抓,那么他身后的那對母女是不是就要被帶去債主家里,看那女人的樣子,估計被帶走了,也就活不成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那個女人明明自己這樣虛弱,卻還護著自己的孩子,那畫面讓她刺目不已,到車上坐好之后,就把王伯喊道了車窗邊上,自荷包里拿出了五張兩百兩的銀票遞給他,說道:
“就說那對母女我贖了,把這一千兩銀子交給那些人吧。”
衾鳳大驚:“小姐,做好事也不是這么做的,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枕鴛也捂著嘴瞪大了眼睛,驚訝無比的看著自家小姐,王伯更是顫抖著雙手接過了這他趕一輩子車都賺不到的一千兩銀票,愣愣的看著薛宸,直到薛宸敲了敲車壁,他才醒悟過來,雙手捏著他的命一般,往人群中跑去。
因為王伯的介入,原本混亂的打斗就突然停止了,當王伯顫顫抖抖的把那一千兩銀票交到帶頭的官差手中時,原本喧鬧的一條街道,幾乎都靜止了聲音。
大家都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這種人,一千兩啊,那都足夠一百戶人家好好的過一年了,就這么散了出來,官兵們拿著武器尷尬的從半空收了回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大家一起看著他們的頭兒,他們的頭兒低頭看了看銀票,然后就回頭看了看唯恐天下不亂的債主,那債主走過去驗明了銀票真偽之后,才對王伯問道:
“你是誰家的?”
王伯哪里敢說,連連搖手,然后就對在場眾人拱了拱手,然后很快的就回到了馬車旁,對車里的薛宸說道:
“小姐,事情辦好了。”
還是位小姐……眾人再次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