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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她剛?cè)雽W(xué)兩個月的時候,那天天氣格外的好,陽光燦爛到讓人有些恍惚,他在文理學(xué)院上完課回到自己的診所,已經(jīng)有一位病人預(yù)約了這個時間點的會面,然而助理卻帶進(jìn)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個東方女孩,烏黑的發(fā)絲自然卷曲著卻又很順滑,扎成一束馬尾綁在腦后,她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
克萊爾教授問她:“你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嗎?”
“是的。”她說。
……
酒吧里轟鳴的聲響陣陣,舞池中群魔亂舞,何汀瀾皺著眉頭冷著臉越過一個個人影,終于在吧臺上找到了寧玥。
寧玥已經(jīng)喝得爛醉,趴在桌上抱著一個酒瓶笑,笑著笑著,又露出要哭出來的表情,可過了一會兒,還是笑。
何汀瀾看著她這幅模樣,只覺得厭惡,這女人從鐘離錦被帶走那天開始,幾乎天天找她,天天跟她說如何讓鐘離錦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計劃,一天一個樣,絕不重復(fù),陰險毒辣樣樣俱有,她聽著反胃至極,即使在商場這么多年,為了競爭也不是沒做過不光彩的事,但是還沒有這樣害人的。
偏偏她還就得聽著,看看她還有什么花樣,還打算怎么做。
“你這樣還能說話嗎?”何汀瀾冷冷地問。
寧玥睜開一條縫,朦朦朧朧地看了她一眼,笑:“是你啊……臉色真臭,我們還不是一類人嘛,呵呵,竟然一副高我一等的模樣,笑死人了呵呵呵呵呵……”
何汀瀾忍無可忍,臉色越發(fā)冷若冰霜地看著她,“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是怎么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
“呵呵呵呵……”寧玥一只手抱著腦袋趴在桌上笑,“我還能走得更遠(yuǎn),更高,可不止這里……嗝……呵呵呵……只要鐘離錦還活著呵呵呵……可是,鐘離錦還活著,那刻骨……”臉上的笑消失,變得難過起來。
何汀瀾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什么意思?關(guān)鐘離錦什么事?”
“當(dāng)然關(guān)她的事,只要她活著呵呵呵……我就有很多東西可以拿……那個傻子呵呵呵……”
“拿什么?”
寧玥光是笑不說話了,何汀瀾湊過去,繼續(xù)問:“拿什么?關(guān)鐘離錦什么事?”
“拿……拿……嗝……”
真是急死人了!
“你倒是快說,拿什么?”
“……拿……研究,鐘離錦的研究……她有很多研究,我都拿了呵呵呵……”
何汀瀾先是一怔,隨后震驚地瞪大眼,什么意思?是說寧玥能有今天,是因為拿了鐘離錦的一些研究?鐘離錦成就了她?那她怎么可以這樣對待恩人?
“鐘離錦啊鐘離錦……我告訴你,千萬不要跟她走得太近,你知道她是誰嗎?呵呵……她就是傳說中的惡魔,會讓人犯罪!”寧玥忽然抓著她的手有些兇狠地說道,“我會變成今天這幅模樣,都是她害的!所以該下地獄的人是她,不是我!不是我!”
“什么意思?她的研究讓你有今天的一切,害你什么了?”
“她讓我變成了一個卑鄙小人……呵呵呵……告訴你一個秘密。”寧玥露出得意的醉醺醺的笑,“我拿了她很多東西,可是她都不知道,你知道為什么嗎?”
何汀瀾忽然覺得咽喉有些干澀,“為什么?”
寧玥神秘的笑著,指了指腦袋,“因為她總會忘記,她腦子有病!”
“我覺得我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鐘離錦對克萊爾教授說,“我總覺得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里有什么東西在等著我,可能是一樣物品,一件事情……又或者是一個人。”
“這種感覺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
“夢見過嗎?”
“沒有。”
“就是一種憑空冒出來的感覺?”
“我想是吧。”
“可你相信了是嗎?”克萊爾教授初步覺得,她可能是得了臆想癥。
“是的,我控制不住自己,這種感覺讓我夜不能寐,讓我心焦如焚……我想去尋找。”
那天的談話持續(xù)了一個小時多,克萊爾教授和她約定改天繼續(xù)聊,他以為她和其他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一樣,得到他的安撫和治療后,多多少少都會有改變,卻不料,下一次的談話約定,一直到四年后才得以完成。
她沒有聽醫(yī)生的話,也許那天去談話只是她想找個人談一談,或者也覺得自己的心理出了問題,希望心理醫(yī)生能阻止她,可是顯然失敗了,她還是控制不住地背起了行囊,可她不知道該去哪個方向,理智上也覺得自己這種感覺是因為心理上的毛病,所以她隨意從地圖上挑選了幾個國家,向各所優(yōu)秀的學(xué)校發(fā)去了初步游學(xué)入學(xué)申請,然后去了每一所給她回應(yīng)的學(xué)校。
那種感覺時常突然冒出來,在她開心的與同學(xué)聊天說話的時候,吃飯看書的時候,以至于她總是莫名其妙突然停止正在說的話,站起身,茫然無助的環(huán)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四年后,回到哈佛的鐘離錦找克萊爾教授聊天,告訴他這些事,“……這種感覺到底該如何消除?我感覺越來越嚴(yán)重了,有時候夜晚突然醒來,突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呆在那里,熬夜做研究的時候也會突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努力。你知道嗎?我惹我教父哭過一次,那天晚上其實我有意識,只是睜不開眼也沒力氣動彈,我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在哭,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有這么脆弱的一面,第一次知道,原來我對他這么重要,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那么感性的人,可知道他在哭的一剎那,我感覺自己不再恨他,然后我暗暗告誡自己,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能再讓自己有生命危險,可是后來游學(xué)期間,我依然在做一些危險的事,幾次跟死亡擦身而過,奇怪的是死亡發(fā)生的時候我一點都不害怕,可幸運活下來后,我卻感覺非常后怕。”
“對死亡的恐懼是人的本能,不能說是因為你的那種感覺。”
“是啊,可是后來一次車禍中,我受了很嚴(yán)重的傷,一開始我并不害怕,甚至覺得死了也不錯,可是那種感覺又來了,身體里好像有一個聲音,它叫囂著讓我不準(zhǔn)死,死了就找不到那個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了,如果我死了,那一直在等我的人,該怎么辦才好呢?所以我沒讓自己死,我活下來了。”
“克萊爾教授,我的病是不是很嚴(yán)重?應(yīng)該很嚴(yán)重吧?要不然我怎么會覺得,我必須找到他?我怎么會覺得,那是我人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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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這章寫得還蠻痛苦qaq
☆、024 破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