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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還在這里,我不能走,你快走,然后想辦法來救姐姐。】
林刻骨不知道平安說的姐姐是誰,但是cot的保全隊伍已經來了,他只好三兩下翻過電網,騎上機車飛快離開。
平安看著林刻骨騎著重型機車飛快消失的身影,眼中有喜悅,也有一種針對商寒之的快意。鳩占鵲巢是沒有好下場的,先前他一直以為林刻骨已經死了,覺得告訴鐘離錦真相也只會徒惹她傷心難過,可現在不一樣了,林刻骨還活著,他還活著,商寒之憑什么鳩占鵲巢?
監控室內,商寒之身邊的值班人員已經看呆了,這、這到底是什么啊?博士為了他的安全冒著讓闖入者逃走的可能把陷阱都關了,可這個小舅子,竟然幫著外人?這么明目張膽的胳膊肘往外拐,有沒有搞錯啊?
商寒之轉身往外走。
……
鐘離錦不安地客廳里踱步,腦子里一直回放著之前商寒之突然看向她時的眸光,自從兩人和好后,她已經很少在商寒之眼中看到那樣絕望而痛苦的眼神了,這樣的他讓她心疼。
是出什么事了嗎?
她呆不住了,轉身上樓,她要去看看什么情況,平安也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叮咚……”門鈴忽然響起。
鐘離錦腳步微頓,然后快步上樓。
來人是一個陌生人,陌生的女人,長得挺漂亮,眉眼棱角銳利,顯得冷艷,站在那里,氣勢凜冽,一身黑色的高級定制的服飾價格高昂,容貌和品位都俱佳。可她的眼神并不友好,甚至有些敵意和厭惡。
鐘離錦向來是你對我好,我不一定對你好,也不會輕易接受你的好,但是你對我壞,我絕對比你對我更壞的對你的人。她一接收到何汀瀾身上的敵意,雙手抱胸,站在門口將她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目光放肆,以至于顯出一種不屑和囂張。
這種放肆的好像在判定這個人價值多少的熟悉的眼神讓何汀瀾脊背僵直,下巴線條緩緩繃緊,抬起,顯得高傲不可侵犯,以姿態俯視著鐘離錦,她開口,冷冷的嘲諷,“不記得我了嗎?鐘離錦。”
“說重點。”鐘離錦淡淡地道,看何汀瀾的眼神就像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這女人顯然是特意來找她的,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位所謂的荊棘女王何汀瀾了,荊棘皇冠集團創始人之一,哼,喜歡她的寒之好多年了。
何汀瀾只覺得心頭一刺,壓制在心底的怨恨和怒意叫囂著要沖上心頭,鐘離錦沒把她放在眼里,依然沒把她放在眼里!可憑什么?她今天特意穿上衣柜里最好的衣服,特意弄了頭發,化了妝,特意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就為了讓自己從內到外不低她一頭,如今她何汀瀾光鮮亮麗,妝容精致,她鐘離錦一身家居服,素面朝天,可她竟然依然不將她放在眼里!
雙拳緊緊攥起,何汀瀾努力讓自己冷靜,千萬不要一開始就輸給了她。她冷冷地勾了勾唇,“我只是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失憶了。還是說,這又是你的一次下三濫的挽回寒之的伎倆。”
“然后呢?你得出結果了?”鐘離錦挑起一邊眉梢。
“我哪有那么厲害?我何汀瀾向來光明磊落,論陰的怎么也玩不過你,更何況做戲?”何汀瀾自認為勇于承認,敢作敢當,向來坦率負責,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是一個獨立堅強果敢的女人,即使在商場廝殺,也有原則和底線,跟鐘離錦這種人完全不一樣。
鐘離錦忍不住露出一抹輕蔑的笑來,“我看不見得吧?雖然說演技卑劣了一點,但是你確實在演不是嗎?打扮成一只鳳凰,昂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高高在上,一開口卻立即叫人明白不過是烏鴉,即使外表再高傲,也藏不住那顆自卑的心。可笑的是你還以為自己演得很好,把你自己都騙住了。”
何汀瀾臉色瞬間青白交錯,聲音有些尖銳起來,“你根本沒有失憶!”這樣的鐘離錦,哪里有一點失憶的樣子?放肆、囂張、狂妄、從不考慮別人的心情,肆意可惡地傷害別人,和以前一模一樣!只不過因為有健全的家庭和良好的家世而已!她憑什么瞧不起認真努力奮斗著的自己!
鐘離錦白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一步,何汀瀾立刻往后退,警惕地看著她。然而鐘離錦只是走出去,把門關上,越過她往電梯走去。
還以為荊棘女王是什么樣的人物,原來是一只自卑地活在別人的陰影下卻不自知的可憐蟲,且這陰影不是別人給她的,而是她自己拿去往自己頭上蓋。
“站住!”何汀瀾憤怒地追上去,她現在不是商場上那個冷靜果斷的荊棘女王,只是一個被嫉妒和怨恨和憤怒充滿頭腦和內心的普通女人,這種嫉妒怨恨和憤怒從學生時代積攢到如今,早就形成她的陰暗面,一被刺激出,她就根本無法控制。
“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去找寒之?你憑什么還敢這樣坦蕩?就算你是真的失憶,難道就可以把你以前做的事全部都抹消?你就沒有一點兒慚愧和自知之明嗎?你根本配不上寒之!你不配!”何汀瀾的聲音尖銳歇斯底里,在整個樓層里回蕩,如果不是因為這一層樓里只有商寒之居住,恐怕已經把鄰居給引出來了。
鐘離錦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看著何汀瀾,烏黑的眼眸冰冷幽深,像一汪深不見底,冒著寒氣的潭水,落在人身上,仿佛能感到實質的徹骨冰寒。
她緩緩朝何汀瀾靠近,何汀瀾心臟一縮,下意識地想要后退,有一種被潑了一盆冰水的感覺。
即使她不愿意承認,即使她一直在忽視,可事實就是如此,事實就是,她一直都嫉妒、怨恨、敵視,并且……懼怕著,這個名為鐘離錦的人。
從學生時代開始,那時候她只是一個明明投靠的是親生母親卻有寄人籬下感覺的普通鄉村女孩,還未看全上流社會的光鮮亮麗和陰暗,就被送進小姐少爺的聚集場所,她穿著從未穿過的好衣服好鞋子,努力讓自己不要自卑不要害怕,縮在角落里試圖遠離他們專注于學習,認為他們不過是一群不會有什么出現的啃老一族,畢竟慕華不是什么好學校,她母親把她送來也不過是希望她結交上流社會的人物,日后能攀上一個高枝就更好了,這對于她雖然還算富有但依然上不了什么檔次的丈夫有益。
她小心翼翼,可一不小心,還是弄臟了一個女孩的衣服,她連道歉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來,就被人打了一巴掌,打她的,不是被弄臟衣服的女孩,而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鐘離錦。
那一巴掌其實并不怎么疼,可卻打碎了她努力在這些人面前維持的尊嚴,所有的種子,都是從那一刻種下。
那一巴掌,讓她怨恨鐘離錦的同時,卻也在她心里種下了對她的恐懼,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恐懼,至今不知道,就像她至今想不明白,鐘離錦當時為什么要打她,憑什么打她一樣。
可她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她不該再這樣,仿佛低鐘離錦一等!
所以何汀瀾抬起下巴,克制想要后退的沖動,倔強的虛弱的強硬地瞪著鐘離錦。
鐘離錦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衣領,把她扯到自己面前來,聲音低而緩,每一個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帶著沁人骨髓的冷意,“我曾經跟你堂妹說過,再滿嘴胡言亂語說些空穴來風的話,就撕爛她的嘴。既然現在你一副跟我很熟知道我所有事的樣子,你最好能說出與你剛才說的話相匹配的事件來,否則……你應該知道,我會做什么。”
何汀瀾看著近在咫尺的鐘離錦,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下顎繃緊,“好,我就讓知道,你到底都做過什么事!”
……
平安再一次被丟進地牢。可不同于第一次的憋悶,此時他心里滿是快意。
他隔著圍欄跟商寒之面對面,看著商寒之那一副他厭惡至極的斯文沉靜又清貴的模樣,肆意諷刺。
——很生氣?你是在氣刻骨哥還活著,氣你依然比不上他的一根毫毛嗎?
商寒之沒有說話,沒有動彈,只是烏黑的眼瞳,冷冷地看著他。
平安此時可不怕他,如果他能說話,如果他不需要花時間寫字就可以諷刺他,他一定會說出更多句穿心掠肺的話來傷他,就像他曾經讓他最親愛的姐姐那樣的難過。
——我現在終于知道,你為什么不怕被白帝國集團知道我姐姐在你這里了,因為比起這個,你有更害怕的事,你一直在害怕,所以一開始你囚禁我,囚禁姐姐,防止任何一個知道的人接近她。
——你害怕有人有人告訴她,你害怕姐姐知道,知道她愛的人,根本不是你!
那些字眼,如同利劍,將他的心射穿,鮮血淋漓。
平安惡狠狠地瞪著他。
商寒之面色在晦暗的地牢燈光下,越發的蒼白,手指在衣袖下微微顫抖。
平安胸口微微起伏得厲害,憤怒使他只覺得這樣傷人很是快意,商寒之越難受他越覺得痛快,因為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