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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傅元承身子前傾,指肚落在她的眼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你至于為一個草包哭嗎?”
不知為何,他一陣惱火,看她不聲不響的以為只是生悶氣,沒想到是蓋著被子哭,為穆明詹那個蠢貨?
“陛下在說什么?”蔚茵掃掉他的手,“我沒為誰哭。”
“呵,”傅元承冷哼一聲,“是不是腫成了核桃眼那才叫哭?”
蔚茵不想和他吵,本來說的話還算正常,這廂他就跟個吃了嗆藥的孩子,非讓她承認(rèn)自己哭。也不對,他是在生氣,生氣她為穆明詹哭。
“我為我自己哭,不行嗎?”她朝他嗆了一聲。
傅元承嘆了聲,伸手將人攬過來:“好了,不說這些。咱們選選衣服,你看看什么樣的合適,還有紙墨筆硯的,明日一起給蔚渝置辦,到時一并送過去。”
蔚茵掙了幾下沒掙出來,所幸不再動彈:“陛下不上朝嗎?”
他最近在對付廖家,應(yīng)當(dāng)很多事情做,哪有功夫去買什么紙墨?
“休沐,做皇帝也不能累死。”傅元承垂眸,問著熟悉的清香,“你一會兒起來寫一寫,記在紙上。”
蔚茵嗯了聲,有事情做就不會總?cè)ハ肽切﹣y七八糟的事,也好。
“外面還有好些吃的,范嶺讓人跑遍京城買來的,要不要嘗嘗?”傅元承又問,然后說了幾樣名字。
蔚茵眨眨眼睛,這兩天身子明顯有些變化,憋悶感減輕,也不那么嗜睡。應(yīng)該是沈御醫(yī)說的孕初反應(yīng)在減弱,或許沒幾日就會徹底好起來。
“怎么送給他?”她問,仰臉看了看他。
傅元承抱著她下去地上,往外間走:“把東西吃了,就告訴你。”
這一晚,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過,蔚茵在傅元承“逼迫”下,喝了一碗蝦仁粥,吃了兩塊紅豆糕,后面又有一碟小甜瓜。心里空,胃里全塞滿。
人吃飽了就會有滿足感,也就沒那么難受了。
后面,他又非拉著她看書,一定要為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選了十個名字全是女孩的,為此,蔚茵懷疑,若是男孩他真的會把人交給龐稷。
有一瞬她靜默下來,一年后她走了,那她和他的孩子會怎樣,誰來照顧?他娶的皇后會對孩子好嗎?萬一皇后有了孩子,那她的孩子也就成了威脅,誰來幫孩子?
冬至和傅元承,再有別的皇家子嗣,在奪嫡上何等的殘酷。
女兒呢?他以后會把她嫁給誰,還是送去關(guān)外和親?
“你怎么了?”傅元承瞅著蔚茵的眼神不對勁兒,涼涼的帶著不信任。
蔚茵收回視線,悶悶道:“沒什么。”
夜里,傅元承并沒有回宮,厚著臉皮擠到床上,手里攥著一本三字經(jīng),說是一定要給肚里的孩子念著聽。
蔚茵搶了幾把沒搶過來,干脆任由他。
于是,她躺著,他坐著,她閉眼,他念書,偶爾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肚子。
終于逮到機(jī)會,蔚茵一把搶過書,直接塞到枕頭下,當(dāng)即枕上去壓住。
傅元承跟著她躺下,嘴巴咧著:“沒有書,我還會背。人之初,性本善……”
蔚茵皺眉,怎么會這樣?原來的那點(diǎn)憂傷,被他煩鬧的現(xiàn)在一點(diǎn)兒都不剩。
所以,累了也就睡了。
恍惚間,她試到他從后面摟住她,好像是怕她拒絕,動作很輕,臉埋在了她的后頸。
“他不值得你哭。”他說。
翌日。
他兌現(xiàn)許諾,帶著她去了街上。
衣裳,器物,能用的不能用的只要她看一眼,他便讓人買下。
半天下來,馬車已經(jīng)裝不下。
尤其成衣鋪中,幾位買衣裳的娘子一臉羨慕,見那位郎君陪著自家娘子,耐心的挑選。
蔚茵給蔚渝挑選,傅元承卻在打量哪件衣服適合蔚茵。
臨近晌午,兩人去了一間酒樓。
將蔚茵送到包廂外,傅元承說有事要去外面一趟,讓她在廂里等著。
蔚茵推門進(jìn)去,見著圓桌上幾道清炒菜肴,中間一個湯盤盛了蓮藕湯。
見她進(jìn)來,坐在桌旁的一位婦人站起,震驚的瞪大眼睛。
“茵娘?”蔚書蓮喚了聲,聲音不大。
蔚茵也愣在當(dāng)場,并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蔚書蓮,下意識想掉頭逃跑,可是腳底想粘住了一般。
“姑母。”她酸澀的喊了聲。
“誒,”蔚書蓮笑著,抬手揩著眼角,“怎么穿這么少,不冷嗎?”
蔚茵搖搖頭,鼻尖發(fā)酸。有想過與親人相見會是怎么樣的,是他們眼中的失望,責(zé)怪……可是真的見到了,蔚書蓮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擔(dān)心她餓著,凍著。
“坐下坐下,”蔚書蓮上來拉著蔚茵,將人摁在凳子上,自己隨之坐在她邊上,“瞧瞧你,怎么瘦這么多?”
蔚茵手里被塞進(jìn)一盞溫茶,手心一暖:“姑母,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