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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茵收回視線,手里無聊的纏著胸帶:“一年,應當很快罷。”
總比沒有希望的好。
傅元承是個壞人,芯子黑透的那種,要說他會改變,蔚茵不太信。人都說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哪有那么簡單?不過,鑒于過往,他說什么倒也會兌現。
大抵,就是個有點信用的壞蛋。
這邊,傅元承并不是有事要處理,撐傘走在街上一直往前。在一處賣甜湯的攤子前,他停下腳步。
看攤的老婦人笑著招呼:“來了?”
傅元承看人一眼,接著點頭。對于別人的笑,他總會下意識去辨別,而不認為那是真的友善的笑。
老婦人掀開木桶的蓋子,拿著長木勺攪了攪:“給家里娘子捎的?”
這種甜湯自然是女子喜歡的,其實并不難猜。
“對,”傅元承點頭,嘴角松緩的勾起,“她愛吃甜,有了身子后嘴很刁。”
他無奈又帶著寵愛,自然的將心里那份喜悅說出,分享給這并不相識的老婦人。
老婦人笑著道聲恭喜,一勺舀上甜湯倒進碗中。
街邊,傅元承自身上掏出銀錢,往前一送,身后一輛馬車疾馳而過,濺起的泥水臟了他的衣袍。
他動作一頓,臉龐瞬間冷下來,狠戾抿唇,回頭就看去那輛馬車。
車上有個女子的聲音在哭求,壓抑而無助。
老婦人還擎著手里的碗,就看見攤子前的郎君扔了傘,拔腿就去追那馬車,掏出的荷包丟在地上。
傅元承在街上追著,眼睛緊緊鎖住那輛馬車,那一聲哭求還在耳邊響著,分明就是蔚茵的聲音。
“茵娘!”他咬著后牙,大步踩在石板路上,風雨將他的衣裳濕透,靴子浸上水變得沉重。
在一處拐角的地方,他驀的停住,眼看著那馬車越來越遠。猛然間,他意識到什么,轉身往回跑。
不可能,方才馬車上的女子不是蔚茵,盡管聲音完全一樣,可那不是她。她遇事并不會哭求別人,她會想很安靜。
茶肆這邊,蔚茵摸到了碗底的字條,偷偷拿出來打開。
只看開頭兩個字,她便知道穆明詹來了,而且就在這茶肆中。
果然,下一瞬走道盡頭傳來一聲輕咳,好像問詢店中伙計茶品種類,每一種都是泰臨的茶。
蔚茵站起身,知道自己不出現,他是不會罷休。說起來,她與穆明詹再不想有交集,但是也想勸他一句,離開京城回關外,穆家只剩他一個男丁。
她走路很輕,胸口卻憋得厲害,尤其是走道的昏暗更讓她產生一種暈眩。
茶肆中人少,就算傅元承帶了人來,也應該是安排在外面。但是蔚茵不敢怠慢,想勸著穆明詹趕緊離開。
他怎么就敢回到京城來,還到了傅元承的眼皮子底下?她想不通,印象中穆明詹并不是一個魯莽的人,做事情都是仔細的。
轉過拐角,昏暗的角落中,男子身影立在那里,看不清面容。
蔚茵一瞬的愣怔,物是人非,如今見到卻不知如何開口。
反倒是穆明詹往她走出,飽含深意的喚了聲:“茵娘。”
“二,二哥。”蔚茵皺眉,心中泛起過往的酸澀。到底是將她花轎抬進侯府的夫君,做不到心如止水。
尤其,她肚子里有了傅元承的孩子。對著眼前人,生出愧疚之情。
穆明詹是拼盡全力才壓制住自己,沒有將她拉住帶走,看著那張嬌美的臉,明明是他的妻子,現在怎就落到了別人手里?
“他看來很在意你,”他開口難掩妒意,又夾雜著責怪,“為什么不去見我?怕我連累你,讓人知道你嫁過人?”
蔚茵皺眉,內里的惡心加上刺耳的話語讓她很不適,極力壓下喉間的干嘔,不讓穆明詹看出。
“二哥,回關外罷,別留在這里。”她勸著,希望他能明白已經身在險地。
對于穆家,她還是有愧疚之意的。別人都不好過,唯獨她榮華加身,雖然她并不想要。
“你讓我走?”穆明詹不可思議,一手抓上她扯來跟前,“你要跟著他?”
蔚茵一陣發暈,抬眼看見穆明詹猩紅的眼眶,難受的開口:“二哥你松手,我不舒服。”
是真的不舒服,胃中現在沒有東西,她虛的厲害,被他一晃頭暈得要命。
穆明詹卻不松手,將她逼在墻邊,熟視無睹她鬢間的虛汗:“進了宮變得嬌貴了,都不能碰一下了?可你怎么讓他碰!”
終究還是咽不下,男人的占有欲很強,心里的女人被人占了,他瘋狂的想再占回來。
蔚茵捂住胸口搖著頭:“我不是……”
因著這些話,過往的無助翻卷而來。她也不想的,可是誰能幫她?她跑過,逃過,什么都試過。
“你不是?”穆明詹臉湊近,盯上她的眼睛,“那你愿意跟我走嗎?”
蔚茵喘不上氣,嘴巴一張一合,不可思議的看穆明詹:“跟你走?”
“對,”穆明詹眼中閃過什么,語氣稍稍溫和,“你是我的妻子,當然得跟我走。你我婚約自小定下,我知道是他逼迫你的。”
蔚茵眉頭越發深皺,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向她。
以前,她磕碰一下,穆明詹會安慰的。為什么現在,他說出這些讓她難堪的話?讓她痛不欲生。他不知道說這些,她會難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