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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渝身子一直不好,讓他貿(mào)然上路回泰臨實在不放心,”蔚書蓮皺皺眉,“便只能過完年節(jié)看看,到時天暖了,讓你大哥送他會泰臨?!?
陳清清點了一炷香,雙手栽進(jìn)香爐中,雙手合十拜了下,嘴里低聲念叨兩句。
從蒲團(tuán)上起來,她回到母親身邊:“表姐應(yīng)當(dāng)知道娘的心意了,將這供臺想撤了罷,爹就快回來了。”
蔚書蓮臉色一變,張嘴便道:“不過就是去了東宮任個詹事府,這怕那怕的,生怕穆家的事連累上他。”
“娘,咱去看看阿渝吧。”陳清清嘴巴甜,晃著母親的手半是撒嬌的道,“等事情淡了,讓外祖在泰臨給表姐做一處墓地,也是可行的?!?
蔚書蓮點頭,臉色稍緩:“還是得指望著我這倆孩子啊?!?
陳清清對著旁邊揮揮手,兩個婆子見到,隨后上去收拾。
兩人結(jié)伴往回走。
“爹也是為咱家考慮,”陳清清又勸了聲,“我不知道那些官場上的事,但是大哥會與我講,那些什么勾心斗角。”
聞言,蔚書蓮噗嗤笑了聲:“你的女兒家學(xué)那些作甚?你爹可整日想著會平步青云,哪有那么簡單?”
陳家祖上也出過大人物,只是后來幾代都較為平庸,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維持著士族這個招牌,其實也只剩下這個了。是以,陳父極為在意調(diào)去東宮這件事,總以為可以當(dāng)做一個跳板,屆時太子登基,他們這幫隨臣當(dāng)會有個好差事。
兩人說著話,就見有人打從垂花門下進(jìn)來,英姿勃勃,正是出門而歸的陳正誼。
蔚書蓮打發(fā)女兒去看望蔚渝,自己和兒子進(jìn)了前廳說話。
“你一整日去哪了?”她坐去座上,伸手指指椅子。
陳正誼隨后坐去椅子上,撈起茶碗喝了一口:“出去走走,有幾個兄弟派去押送侯府女婢去邊城,喝個酒踐行?!?
蔚書蓮點頭,才消散的憂傷重新聚集,實在聽不得關(guān)于慶德侯府的事。蔚茵是她親手送進(jìn)侯府的,作為血親骨肉,她這個姑母一直心懷內(nèi)疚。
“都是些可憐的。”憐憫一聲,也就不敢再問,聽了也是徒增傷悲。
陳正誼卻還在對永安橋的那件事掛記,雖然種種都說明他看岔了,那女子不是蔚茵,可就是還會去想。
“娘,有件事,”他看看自己的母親,也明白人一直聚在心頭的癥結(jié),“可能穆明詹還活著?!?
“什么?”蔚書蓮差點灑了手中茶水,震驚的看著兒子,“你可不能亂說?!?
陳正誼笑笑,又解釋道:“只是說有可能。”
蔚書蓮了解自己的兒子,從來不會信口亂說。若真是穆明詹沒死,那么當(dāng)日娶蔚茵進(jìn)門,難不成是穆家……
“夫人,”一個婆子慌張跑進(jìn)來,手指著東廂房,“渝小公子他,他上不來氣了!”
坐上母子倆齊齊站起來,趕緊往外走。
一進(jìn)東廂房,最先聽見陳清清焦急的呼喚聲,聽著都帶上了哭腔。
陳正誼見狀哪敢怠慢,急著跑出去找郎中。
蔚書蓮幾步跑到床邊,小心翼翼將蔚渝抱進(jìn)懷里,伸手為他捋著后背:“阿渝,姑母在這兒,你表哥去找郎中了,一會兒就來?!?
“呼呼……咳!”蔚渝臉色發(fā)紫,張大了嘴咳聲虛弱。
陳清清嚇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不敢再出聲,手里緊緊攥著一方帕子。
蔚書蓮臉貼上孩子的頭頂,攔著他瘦小的身子:“聽姑母的話,沒事,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梅花粥。”
“呼……”蔚渝嘴唇泛青,瞪著一雙大眼睛,“姑,姑母?!?
他啞著嗓子叫了聲,手里抓上蔚書蓮的袖角。
“阿渝?!蔽禃彂?yīng)下,手里柔和的摸著他的頭頂。
“我,咳咳……”蔚渝呼吸再次急促起來,咳聲將他眼中淚水逼出,“我夢見阿姐了。”
屋里的人全部靜默下來,就連在盆架前泡手巾的槐媽媽亦是怔住,吧嗒一聲,巾子重新落回盆中。
。
“阿渝!”
蔚茵豁得睜開眼睛,胸口跳得厲害,睡裙已被汗水溻濕。
耳邊聽見腳步聲,還未調(diào)整好呼吸,眼前一亮,床幔被人從外面揭開。
是傅元承,身上的斗篷還未來得及解下,帶進(jìn)來一股涼氣,沉沉的眸光對上她。
他站在那兒,手里抓了一把幔布,蔚茵的那一聲喊叫,他清楚的聽見,也知道她在喚的人是誰。
“公子?!蔽狄疠p輕叫了聲,隨后將手臂縮回被子下。
傅元承注視著她,明明伸手就能抓到她,偏偏生出一種遠(yuǎn)隔千山的距離。前些日子的美好一點點浮現(xiàn),她聽話、乖巧,心里有他,為他做各種事情。
那不就是重新開始嗎?
“怎么了?”他松開幔帳,就著床邊坐下,手指落上她的發(fā)頂,穿進(jìn)發(fā)絲中,試到她似乎僵了下。
蔚茵裹在被子中,幾縷發(fā)絲貼在臉頰上,額上微汗:“沒有,做了個夢?!?
她依舊說話小聲,柔柔如春風(fēng)。但是傅元承聽進(jìn)耳中就是覺得不一樣,帶著說不出的疏淡。
他不喜歡這樣。
見著蔚茵還往被子里縮,他干脆長臂一撈,將她從錦被上帶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