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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大了,回去罷。”他放下筷子,帕子將指尖擦拭干凈。
蔚茵應聲,隨后站起身。
見人要走,灰衣女子趕緊過來,指著她的衣邊:“娘子身上沾了灶灰,我幫您擦擦。”
蔚茵原想說不用,見女子已經去拿手巾,只能先等著。
傅元承先起身去了店外,在檐下撐起傘,回頭看了一眼,眸色不定。
店里,女子攥著手巾過來,卻是直接雙膝跪在地上,揚起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此舉太過突然,蔚茵下意識往后退步。
女子痛哭出聲,粗糙雙手抓上地磚:“夫人,蔚夫人,救救連翹罷。”
蔚茵怔在當場,叫連翹的女子就跪在她的腳邊:“你說什么?快起來。”
連翹試探的伸手想去抓蔚茵裙角,腫紅的手到了一半又垂下去:“我是四姑娘……”
“你這是做什么?”婦人從外面進來,一個箭步沖到連翹面前,不由分說伸手就拽拉她。
連翹像是嚇壞了,縮起脖子再不敢說話,拼命憋住眼淚。
婦人拉不動,朝著連翹頭頂狠狠敲了兩巴掌,邊朝屋里喊:“還不出來把你這賤骨頭婆娘拉進去,又犯瘋病了。”
一會子功夫,連翹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給拖進里屋,像是一只小雞仔般無力。
眼前事情發生的太快,蔚茵甚至沒想出該如何做。
婦人嘆了口氣,歉意笑笑,堆起眼角的褶子:“讓娘子見笑了,我那兒媳有瘋病,沒嚇到你吧?”
蔚茵瞧著那條門簾,里面傳來是男人的罵罵咧咧,嘆了聲:“她娘家是哪里?”
“城郊,”婦人臉上笑意漸冷,已經起了不耐煩,“天晚,我們要打烊了。”
既已如此,蔚茵不好再留,只能出了面館。疑問卻纏在心間揮之不去,回頭看了許多眼。
傅元承撐傘等在墻下,一截梅枝從墻內探出,正擦在他的肩旁:“看什么?”
“公子,那女子好似認識我。”蔚茵停步,回頭見那館子已經熄了燈,融入黑暗雪夜,“我想再回去問問。”
“認識?”傅元承走過來,傘面擎到她的頭頂,眼角浮出冷戾。
蔚茵點頭,將方才店里連翹的話說與出來:“她叫我蔚夫人。”
第二十一章 如此,你之前嫁過人?……
雪越來越大,打得傘面沙沙響。
“夫人?”傅元承念著這兩個字,忽而一笑,“如此,你之前嫁過人?”
蔚茵也覺得奇怪,心中明白自己是姑娘身,怎么能是夫人?
“她是不是還說自己受了很多苦,讓你救她?”傅元承問,順手攬上女子腰肢帶來身邊。
蔚茵點頭,想著那女子確實可憐,大冬天的一身薄衣:“可是看起來不像是瘋病,說話清清楚楚。”
尤其后來,那個男人粗魯的將連翹拖進屋內,她當時也心生害怕。
“阿瑩,”傅元承語氣輕了幾分,黑暗中臉色不明,“你是不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我?”蔚茵心中一跳,這才恍惚覺得連翹與當初的自己很像。身處逆境,想著有人來拉一把。所以,她會下意識選擇相信連翹?
傅元承帶著她往前走,踏上已經積了很深的雪,垂眸就見著安靜跟隨的身影,沉默順從。
“別人的家事不好插手,你若去了,指不定那女子處境更加艱難。”
“知道。”蔚茵應著,也清楚是這個道理。
連翹是那家的媳婦,萬一不妥,搞不好更換來那對母子對連翹的虐待。一時,她心中生出無力感。
“這樣,”傅元承話語一頓,目視前方,“我讓人私下去打聽,探探她的底細,是否是侯府出來的。”
蔚茵眼睛一亮,側仰臉看去,心中暖暖生出感激:“謝公子。”
“你還是在意。”傅元承嘴角微微扯起,眼角明明沒有笑意。
。
蔚茵等了兩日,終于,玉意帶來了連翹的消息,和那面館婦人說的差不多,不定時會犯瘋病,京郊人氏。
“公子吩咐,”玉意又道,“娘子可以親自過去問問,明白才好,左右前街幾步路。”
如此,蔚茵想了想,決定親自走一趟。
只有她們兩個人過去,蔚茵怕冷,玉意為她披了一件厚斗篷,深深兜帽遮住了那張嬌花臉蛋兒。
已過晌午,面館過了最忙的時候,那位婦人獨自在里面打掃著,見有人進來,連忙起身迎過去。
蔚茵往里屋看了眼,并沒有什么動靜,也不見連翹。
玉意對婦人簡單說明來意,婦人看看蔚茵,好像也記起來是前日晚上過來的娘子。
“那日對不住,我那兒媳沖撞了娘子,”婦人端上一碗水,一邊致歉,“也沒辦法,上來發病那陣兒誰也拉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