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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承斜睨一眼,眉尾松松一垂:“沈太醫好好診治就好,別的……”
“別的,老臣什么都不知道,”沈太醫腰身垂得更低,抬手一擺,“殿下放心。”
傅元承微頷首,轉身踱步離開,暗處的沈太醫抬袖擦了擦額頭。
外面,玉意一直在等著,見傅元承出來趕緊跟上。
“就快子夜了,屬下已經安排好車架,公子該何時回去?”她提醒一句。
平時,傅元承不會太晚回東宮,畢竟他一個儲君時時被人盯著,哪怕是睡了幾個時辰。而今日卻奇怪,他居然很晚從外面回來,以至于現在也沒看出要走的意思。
傅元承不語,薄唇抿成線,掃了眼毫無動靜的大門。
心中生出煩躁,他單手背后往暗處走去,輕飄飄留下一句話:“下去罷。”
寒夜冰冷,傅元承沿著墻根走著,耳邊除了風聲再無旁的。
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呆在東宮,扮演那個勤政的太子,留在這邊沒什么意義。
嘴角揚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他理了下斗篷,隨后往大門方向走去,回東宮。
走到回廊盡頭,龐稷剛好出現,強壯身軀絲毫不懼寒風,仍舊是一身修身勁裝。
傅元承見著龐稷,腳下一頓,下意識往人的身后去看,什么也沒有。
“主人,”龐稷躬身抱拳行禮,“一路上沒有異常,瑩娘子已經回房。適才處于穩妥考慮,我們是從后門回來。”
傅元承嗯了聲,握緊珠串的手稍松,隨后在廊下調轉了腳步。
龐稷跟上,想著應該再具體匯報些:“娘子只在侯府外面轉了轉,后來幫幾個小乞兒買了些吃的。”
這樣也就解釋了,為何回來得晚。
傅元承手一緊將珠串收進掌心,薄唇一平:“小乞兒?”
“怕是那里很快就會變成乞丐窩子。”龐稷回道。
傅元承回頭看了龐稷一眼,問得平心靜氣:“什么樣的乞丐?”
“就一些半大孩子。”龐稷心中一跳,突然意識到什么,“主人,我這就回去將那些小子逮回來。”
傅元承手背去身后,涼涼道:“不必。”
“是。”龐稷濃眉一皺,不明白傅元承心中所想。
傅元承沒再管龐稷,轉過假山,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正院,柔柔燈光在寒夜中格外溫暖,像一雙無形的手在招引他回去。
他的步子快了些,進去院門就見著婆子們來回進出。
屋中,蔚茵褪去夾襖,穿著輕盈單裙坐在炭盆前烤火。
傅元承進去臥房,就見著纖瘦女子恬靜如畫,臉頰被炭火熏上兩片紅潤。豆蔻梢頭,妙齡嬌俏。
“公子?”蔚茵站起迎來門邊,唇角淺淺。
她沒想到這么晚傅元承還留在這兒,所以她圖松快舒服,只著了單衣。
傅元承伸手將人攬來自己身上,單臂圈上細腰,另只手撫上女子臉頰:“阿瑩回來了。”
看,她回來了。那座侯府根本不能讓她記起什么,她能去的地方,只有他這里,依仗的也只有他。
她不會再跑,現在這是他的阿瑩。
第十九章 敢跑,就打斷你的腿!
傅元承身上寒氣重,手上墨玉珠串涼了蔚茵的腮頰,不由使她縮了脖子,隨后抬臉看他。
“嗯。”她點頭,好看的眼睛彎了彎。
心底里到底還有些遺憾,走了一趟侯府什么也記不起。
她看著他的眸底,深沉席卷著什么,又分辨不清。
他微涼的手點在她的唇角,半垂眼簾,聲音底而輕:“都看見什么了?”
蔚茵看著傅元承的唇邊,是柔和的弧度。很多時候,他也是帶著笑的,但總讓她覺得并沒有在笑,只是隨意的勾起。然而現在,她覺得他是真的在笑。
“天黑,沒看到什么。”乍一說出,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抱怨,又道,“我想沒那么容易想起來。”
傅元承頷首,手扣上她的后腦,摁在自己的肩窩下,臉側貼上她的發頂,嗅到了她淡淡的桂香。
輕搖的燭火中,仿佛見到那株繁茂的百年桂樹下,身著青衣道袍的姑娘淺笑盈盈……
緊靠在一起,蔚茵雙手無處安放,耳邊能聽見他胸膛中的心跳。偏偏外間的婆子們還在忙活著往浴間準備熱水,偶爾說上幾句話。
萬一走進來,那可叫她羞死。
傅元承的懷抱有些涼,還有些硬,雖說身形清瘦,但是力氣絕對不小。
蔚茵覺得今晚他有些不對,又說不上哪里不對。
“你敢跑,”傅元承開口,指尖探進她的發絲中,“我就打斷你的腿。”
蔚茵一驚,不可置信的吸了口氣,在他的懷中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