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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將文書送進大營賬中,周闌展開,見是大理寺發來的沉岳承陷害同僚的案子。
他粗略掃了幾眼,便又合上,卷起一推,接著推演沙盤。副將問:“送回去?”
周闌點頭,“叫他們按律辦,不必問我。以后不要收這種東西。”
朝中情勢復雜,今日他辦了沉岳承,經手的人不知又想借此做多少文章,他若再插手,才真是將韋寶言架在靶子上。
副將收起文書,又道:“今日宮里來請韋小姐。”
周闌對這消息不意外,不管他把韋寶言當什么,她畢竟已經到了可以拿去捏圓搓扁的年紀,有沒有沉岳承都會鬧到這一步。他錯在不該偏私留她到如今,或許在王齡來接她的那個春節就該把她推去均州,不知可以省去多少荒唐周折。
他食指點著沙子思索,隔了半晌,才意識到副將是在等他示下,沉吟道:“說她病了,癆病,王齡那有治得好的大夫。叫府里都記住這事,不準說錯,再傳信給梁鈺之,讓她務必叮囑王齡做得真些。”
副將應了,卻始終覺得周闌今日似乎有些魂不守舍,手里捏了文書半晌,不禁多嘴道:“將軍,韋小姐和夫人不一樣。”
他說的夫人是周闌的母親。皇后是夫人胞姐,當年周明呈出征西疆,宮里將夫人和周闌接去陪伴皇后,周明呈在前線由此一言一行都受牽制。夫人跳河那年周闌十一歲,時年周明呈受了重傷被俘,已經耽擱了月余,軍中沒有主帥,皇帝派北邊藩國的扶陽王前往馳援。
年底,前線戰況依舊膠著,周闌將夫人的尸首燒成一把灰,帶在鐵罐里啟程去西邊,因為定遠軍不聽扶陽王的號令,皇帝派他去坐陣。
說是坐陣,其實只是要他做扶陽王的傀儡,然而周闌沒去見扶陽王,領了支騎兵,連夜燒了遼人的大營,宰了主帥,帶回了周明呈。
主帥被俘,定遠軍竟然沒有因此旁落他人之手,周明呈和周闌便一直是皇帝的心病,七年后周明呈終于死了,這心病只剩下周闌,如今已經過完又一個七年。
副將提起夫人,周闌卻其實已經想不起她的樣貌,腦海里清晰的只有一張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