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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過一頁黃紙,抿了抿唇輕聲道:“找不到就罷了,你不要急……”她只當是他又無所收獲。
他眉頭皺的更緊,坐下來長思了許久,才忽而去握她的手。
“秋兒,我與你說一件事……”
“嗯?”她偏頭。
他依舊在心里措辭許久,見她耐心地等著,終還是脫口而出:“閔靖……好像出了點問題。”
他察覺她手極細微地顫了一下,眼瞼微垂,接著說:“我今天去了一趟將軍府,起先被人攔著不能進,且他們口口聲聲說是將軍下令。我想,即使他對我有微詞,但也該知道如今你由我照顧,你的身體狀況又是……斷不會不見,因此執意進府。”
她驀地反握住他,“你執意進?怎么進的?可有受傷?”
一連三問,透著說不出的緊張。
他抬眼與她對望片刻,咳出一聲笑來,“沒事的,你不要急。”
若是有事,還怎么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她赧然,想要抽回手卻發現抽不動,想反駁又不知說什么,只得輕輕應了一聲。
他又想笑,轉而記起閔靖的狀況,便先按捺下了,接著和她道來,“我運氣好,就在要鬧起來的時候,他恰好出來了。但他十分奇怪,看我的眼神很陌生——若是假裝不認識也無可厚非,但我記得那目光,像是真的不認識,不過是看到了一個來鬧場的陌生人。”
“我覺得奇怪,之后就一路跟著他。看到他竟然是去接那個女人,那女人從首飾鋪里出來,他還去扶了一把,表情也很奇怪……”他頓了下,“像是除了那個女人,周遭就沒有別人了。”
更別提眼睛里溢滿的寵愛,因看見過前幾天的場面,這對比的情形詭異的讓他說不出話來。
越秋沉默片刻,抬眸問:“你覺得是為何?”
“除了蠱,想必也沒什么好解釋的了。”
湛樂有幾分鄭重的下了定論,為著要幫越秋尋解藥,他如今對蠱毒的理解與日俱增,發現閔靖的情況時,腦子里就有許多類似案例的蠱毒涌上來,經他悉心觀察,大抵無誤。
出乎他的意料,越秋竟是莫名地輕笑起來。
“秋兒?”他疑惑。
她抿著唇低頭,還是在笑,道是:“她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越秋曾和依娜“交過手”,自然明白她的性子,也知道她縱然擅使蠱毒,也不想用這個來控制自己愛的人,她心高氣傲,想要對付真正地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說來,原主倒是該驕傲,這樣長的時間,閔靖始終也沒對依娜動一分一毫的心思。
許是這次他回去要解蠱的方法,終于還是叫她明白了不可能使他忘情,無奈之下選擇了低下頭顱,對自己妥協,用了那種情蠱。
真是可嘆又可笑。
“可要救他?”湛樂問,仿佛隨著她心情好,語氣都變得輕松了。
“救。”她吐出一字,重新倚靠在床欄柱上,輕輕地闔上眼,“我知你有法子救他,但——不要太急,且等一段時間。”
他若有所思地答應了。
·
“主人。”一雙奴兒低頭恭迎。
依娜瞅她們一眼,“是‘女主人’,你們以前奉我為主,但如今我的夫君才是你們真正的主人,記住了?”
奴兒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是,女主人。”
依娜點頭進去了。
屋內擺飾豪奢,與簡凡大氣的將軍府全然不同,像是將軍府的一個異類——正是她的住所。而她吩咐奴兒奉為正主的將軍,此刻正躺在雕花木床上,臉色煞白,雙眼緊閉,不時產生痙攣,
依娜原是開心的面容一瞬間變成了氣惱,咬牙把逛街買來的男式發簪丟到了地上。
簪子粉碎四裂。
“閔靖,你好,你真是好——”她邊恨聲不休,邊又不得不從腰間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丸藥塞進他嘴里,動作前所未有的粗魯。
過了足有一刻鐘之長,閔靖睜開眼。
他眼底的神色不住地變換,一時是寵溺愛憐,一時是憤怒厭惡,連帶著依娜也一時喜一時惱,恨不得加施情蠱的力度,叫他無法再抵抗。
那枚丸藥的作用漸漸彌散開,閔靖的皮膚赫然鼓起各種小包,猶如海面上的氣泡,快速地一鼓一破,炸起血霧。
依娜氣得要哭了,“沒用的!沒用的!你不要再運功抵抗了,你再這樣會出事的!閔靖你聽到了沒——”
他猶自閉著眼。
體內蝕骨的疼痛叫他汗落如滾珠,偏偏這樣的時候,他還能分出精力,去想一想他的越秋。
原來中蠱是這樣的感受。
想起這一個月里自己對依娜的種種舉動,他又惡心地皺起了眉。
身不由己。
他是身不由己,秋兒又何嘗不是?
他沒的選擇也無法寬恕自己的行為,更何況秋兒——她能選,或者垂垂老去,或者被迫與棄她的男人歡/好,無論哪一個,都是用刀在她的心頭滑出血淋淋地口子。即使做了選擇,也再無法高興解脫。
她沒有他這樣的痛,可或許又比他痛上千百倍,因為當年的越秋愛他,而他,自始至終都不愛依娜。不過是遭了暗算罷了,身體雖痛,好過心里的折磨難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