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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看到你以后活在痛苦中。”
☆、第 48 章 扎針
葉善善看著他笑起來。
電梯四面銀光閃閃,就像光滑如水的鏡子,映著她揚唇笑起的弧度,仿佛被施了一場魔法變作魔鏡,將陸天嶼震在原地。
除了在意大利餐廳那一回,她多次嘲諷的口吻讓他重新認識了這個素來聽話乖巧的戀人,這回的笑容,更是令他感到詫異和憐惜。已經做好了任她流淚、生氣、冷笑和嘲諷的準備,可沒想到她居然笑了。
就好像他說了什么讓她開心、可樂的事,笑得那么生動。
或許這些改變,都是因為有這一場他帶來的經歷,才讓她變得如此不同……但是陸天嶼明顯感受到了一些事脫離掌控。
“既然你保護不了我,又有什么資格干涉我的決定?”她笑得很歡快,很頑皮,很……惡劣。
這句話無疑是對一個男人能力的否定。
連最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還有什么顏面去見她,要求她,說出哪些所謂為她好的話?更何況他只是自私地想要奪回她,順便蠱惑她把身上他厭惡的部分除掉,從沒想過意外懷孕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么,而流產,又意味著什么。
陸天嶼喪失了一部分冷靜,眼中怒火可見,卻在一瞬間又森冷下來。
這是他最痛恨,最后悔的一件事!
連日來,他沒有一天不活在這份悔恨中,無論工作還是睡覺,腦海里不斷地出現他沒見過的畫面,都是善善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的模樣。
她的潔白、嬌美、羞澀都在別的男人面前綻開……那情景讓他幾欲發瘋!
【叮,調/教對象悔過值上升7%,共計67%。】
但如果說上一次猛然聽到消息,他對她的愧疚憐惜更甚,那被她再次毫不留情地挑破后,更是添加了難堪和怒火。
“無論你怎么說。”他神色變幻,直到最后一刻變得堅定,“我沒能保護好你是我的錯,但是孩子絕不能留!善善,放過你自己,不要為了懲罰我,讓我時刻活在悔恨和愧疚里,就把自己也拖下泥潭。一旦孩子月份變大,你就再也不可能做選擇了。”
“聽話,我是為你好。”他低頭靠近她,耐心地哄著她。
抬手想為她拂開碎發,她倒也乖順,沒有做出避開的舉動。
陸天嶼眼睛一亮,認為她被自己勸服了,然而下一秒,電梯門緩緩打開,葉善善和他對視間道:“我聽飛揚說了,你和他保證要為我討回公道。但是我只看見在飛揚拼命打壓宋氏為我出一口氣的時候,你在維護她、保護她,為她奔波。在你心里,即使她的勢力對我產生再大的威脅,只要我沒有真正如她的愿遭受巨大的打擊和痛苦,你都會偏向她,是不是?”
她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你的話,我不會再信。”
男人被那一番話,那一個眼神徹底定在了原地。她其實沒有看上去的那么云淡風輕,她受過的傷害,遠不到他能輕易揭過,轉頭就去維護兇手的程度。
陸天嶼的額頭突然沁出了冷汗,強烈地后悔襲來,手掌撫住額頭。
在這么關鍵的時候,他怎么能犯這種錯誤。
【叮,調/教對象悔過值上升10%,共計77%,歷煉者請再接再厲。】
后來幾天,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最深刻的后悔。
他不斷收到匿名的信封,拆開后,里面掉出了大量他和宋佳雯在同一個場景的照片,有交談,也有氣氛溫馨的場面,雖然沒有過分親昵的舉止,但已經不可避免使他覺得狼狽。另外還有他們會面的時間、地點附在角落。
這東西是誰寄的很好猜測,必然是他打過交道的呂飛揚無疑。單單就對方看善善的眼神,他也知道這是個棘手的情敵,一有機會絕不會手下留情。
只是不知道善善是否每一張都看過……
“有什么好想的呢,那天的話說得明顯,就算不是都看過,也肯定知道不少經過……”他苦笑了一聲,將臉埋進雙手里。
就在他心煩氣躁,悔不當初的時候,另一頭的主人公葉善善,正看著不斷跳動的悔過值笑彎了眼。
·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高級單人病房的電視機里傳出《大頭兒子小頭爸爸》的歡快旋律,葉善善坐在木凳子上,歇倚著身子削蘋果,時而心不在焉地瞅一眼屏幕。
病床上的江駱倒是看的十分入神,過了好一會兒,發覺右手邊的人蘋果削個沒完,才仿佛意識到她走神,側過去問她:“怎么了?”
“誒?”她一下回過神,反應了三秒才聚焦道,“哦,也沒什么,就是剛剛削著削著,突然想起飛揚和我說的話。出事那天,他還提醒我說蘋果皮打了蠟,不能直接吃什么的。”
語氣并沒怎么認真,但江駱沒說話。
氣氛陡然沉了下來,電視機里快樂一家的陣陣笑聲更襯得房間里靜謐。
“怎么了?”她感覺到房間里的低氣壓,忽而一驚。
“你……”他面無表情的遲疑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問,“你經常想起那小子?”
稱呼陡然從“飛揚”轉變成了“那小子”,只是某個遲鈍的人沒有發覺其中的古怪。
她呆呆地眨了一下眼,仔細想了想道:“還好,不過飛揚真的挺細心,你這次住院也多虧了他跑上跑下。你都不知道,那天大半夜發現你體溫發燙,我嚇得魂都沒了,什么肺炎肺癌肺水腫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還好有他安慰,才勉強冷靜下來,就這樣,住院手續那些事也都是他辦的……”
“平常在一些小事上也總是提醒、照顧我,人又很溫柔……”她越說越有興致,擺出了滔滔不絕的架勢來。
江駱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葉善善!”他低喝,目光危險地盯住她。
她一瞬間停住,烏溜溜地鳳眼兒翹著,純稚地回望他,“難道你覺得他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