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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他的眼睛映入了宿枝的氾河天陽體,所以他真的有了頂替宿枝的能力。
但在走前,他得幫他這個傻徒弟斬斷了與飼夢的關聯(lián)……
為此,他鳴叫一聲,以自己瑞獸的圣靈,震碎了綁住業(yè)懷和宿枝的怨物,除了他們自己下的詛咒。接著他拔下了兩根羽毛,貼在了宿枝和業(yè)懷的背后,先把業(yè)懷扔出去,又在業(yè)懷出陣前把羽毛撕下來,帶出了一團紫色的霧氣。
只是做這些事都不容易,等來到宿枝這里的時候,他的力氣不夠了,便苦笑著看著宿枝,從始至終只與宿枝說了一句話:“你給師父買的那半壇子酒,師父在出來之前喝了一半,剩下的都留給你了,酒壇子就埋在遠山的樹下,你可別忘了怎么走回去。”
然后他不等又受了九道天雷十分虛弱的宿枝說什么,一把拽下了宿枝身后的羽毛。
唰的一聲。
當宿枝身后的羽毛掉下來的那一刻,不管是壓在身上的怨物,還是體內(nèi)的紫色霧氣,都流向了越河。越河則推著宿枝往陣外走去。
只是走到陣口,越河力氣不夠了,就咬著牙撐著一口氣,把宿枝貼在了光壁之前,努力地頂著陣中的壓力,繼續(xù)往前推進。
“師父……”宿枝似乎想側(cè)過頭看他一眼。
因為越河尊的出現(xiàn),他的步調(diào)都被打亂了,腦子里也是亂哄哄的。
可越河沒有跟他說話的空閑,正要使出最后的力氣將他送出去,卻見這時有只手出現(xiàn),從光壁外伸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宿枝的衣領,將他拽出了光陣。
那一瞬間,陽光撲在了臉上。
宿枝倉皇地抬起頭,看到了阿魚他們。
迎著光,阿魚坐在青藤的身上。青藤承受了不該自己承受的重量,帶著遠山大大小小的師兄弟,從遠山跑了過來。
而她的藤蔓上,還纏著白牛的尸骨。瞧著,似乎是不準備回遠山了。
看到宿枝經(jīng)了雷劫慘不忍睹的模樣,阿魚沉默片刻,又笑了。他與宿枝說:“都說了,我們跑得不快,你得走得慢些……你卻沒有一次聽話過。”
話音落下,其他師兄弟都笑了,笑過之后,他們又都沉默了下來。
藍蝶受不了此刻的氣氛,便在他們一臉沉重的時候,打趣道:“宿枝,你看我把什么帶來了。”
他神神秘秘地,從身后拿出了一壺酒。
他說:“這是你買給師父的,早年我們想打開喝了,師父不讓,舍不得喝,就埋了起來……而這氣人的老頭啊,就喜歡吃獨食,自己來前咚咚咚地喝了半壺,我們啊,也就撿著他剩下的,一人喝了一口,如今一看還剩一點底子,也不能不顧你這個沒喝到的。喏!”
說著說著,他把酒壺塞到了宿枝的懷里,然后沉默了一下,收起了平日里嬉皮笑臉的樣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早前想去接你了,還想著去得威風些,只可惜沒有那個本事,不能威風的去,也不能瀟灑的走,到讓你看笑話了……”
青藤受不了了,傷心地說:“知道丟臉還不閉嘴。”然后她看向宿枝,似乎是生氣了,又恨又心疼地喊著,“雷下來不知道躲嗎,被打成這個死樣子是想氣誰!”
他們就這樣在宿枝的面前說著,業(yè)懷就站在他們的后方,看著表情逐漸呆滯的宿枝,似乎是懂了什么。
這時,萬人坑震動了一下,阿魚算著時間,朝著宿枝擺了擺手,青藤則拖著他們往萬人坑中走。
等來到萬人坑前方,他們離開了青藤,都跳了下來,變成了還在遠山時的模樣。
一身傲氣,不曾因為前路危險就停下。
他們默不作聲地、一前一后地走向萬人坑。
阿魚則走在人群之后,在進入光柱的前一刻停下腳步,與一群師兄弟一同回頭去看宿枝,凝視著他的臉。
“十一。”
不知是誰笑了笑。
也不知是誰在喊宿枝。
阿魚柔聲說:“我們不能讓師父自己走,他年紀大了,一個人撐不起一片天,所以這次師兄師姐們先走了。”
有人輕聲說。
“這次遠山換家就不帶你了……”
那句話很輕,卻不是說笑。
聲音順著風吹進宿枝的耳朵里,卻與往常都不一樣了。
這次遠山真的沒人了,他即便回去,也看不到他們了……
宿枝愣了一下,然后那張臉上罕見的出現(xiàn)了慌張地表情。他似乎無法消化如今發(fā)生的一切,心里雜亂的念頭還未整理清楚,便朝著阿魚他們跑去,知道不能讓他們離去。
可他受了傷,走不快,倒是與阿魚他們的處境調(diào)轉(zhuǎn)過來。
他也顧不得自己的樣子難不難看,一邊在地上跪趴著前行,一邊喊著阿魚他們:“我……不用……我……”不用你們進去替我。
他想喊出這句話,可酸澀壓著他的喉嚨,讓他無法正常發(fā)聲。
那一刻,阿魚他們在禁地里圍著他,阿魚他們在遠山里等著他的畫面,都被眼中的水霧遮住了。
而他只喊了一聲師兄,還未說上一聲抱歉,阿魚他們就走了。
他們走得瀟灑,身影被光吞下,暖得幾乎要蓋住頭頂?shù)尿滉枴?
而他不曾停留,根本就沒想聽他嘴里的那句對不起。
因為心里從未計較過,所以只想他活得好一些。
因此順著風聲而來的從不是怨語,而是一句——
“宿枝。”
“這次遠山就不關你了。”
“要去什么地方你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