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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辭犀利,完全不給李懸念留面子,“李島主這算盤打得真好。如果白雨元中了你的計,動了歪心思害我,你必然會抓住他的小辮子,再把這件事說給小師叔聽,屆時,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除去兩個你不喜歡的人;退一步來講,如果白雨元受你挑撥,卻沒有除掉我的本事,你也可以讓白雨元做的蠢事敗露,讓他無法纏著小師叔。這件事不管怎么算,你都不虧?!?
“瞧你說的,我可從未動過這種念頭?!崩顟夷詈攘艘豢诓?,神色坦蕩道,“我要那石心,真的是為了我母親。你常年在清原可能不知道,我母親與現在靖國掌權的大長公主關系不睦,我求這塊石心,不過是出自孝心,你又何必把人想的那么壞?再說,我只是阿容的好友,沒道理對你和那位白雨元下手?!?
若清早就知道李懸念不會承認這事,若清也不在意,“是我想多了還是你說少了,都是無所謂的小事。李島主可能不太了解我,我這人心胸狹隘,心里厭煩白師叔總纏著小師叔,也不想忍他?!?
若清說得十分直白:“可我在清原無權無勢,白雨元又是掌門一手帶大的愛徒,我們兩人實力地位相差太多,且不說我有沒有可以成事的條件,即便我真的成功陷害了白雨元,那些師叔師伯也不會為了我一個可有可無的弟子,傷了他們寵愛的小師弟?!?
他把自身的情況交代得一清二楚。
李懸念卻故作驚訝,“你這話不適合說給我聽?!?
“我這話只適合說給李島主聽。”若清說,“我和李島主很像,因為很像,我一眼就能看出李島主是什么樣的人,而比起針對李島主,我更想勸李島主和我聯手,我們先除了白師叔,再說我們兩個人的事?!?
李懸念搖了搖頭,并不認同:“你這話太陰毒了,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若清也不勸他,只說:“做不做隨你,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我——是幫著傅燕沉的?!比羟宓纳碜油叭チ艘恍?,一字一頓道,“你看我再不順眼,只要有傅燕沉在,我和小師叔都沒有在一起的可能。而我這般在意傅燕沉,何嘗不是暴露了我的弱點給你?”
“而你與我和白雨元不一樣?!?
“我和白雨元都住在清原,我們比你有優勢,加上他白雨元又是不安分的性子,若是有一日他尋了機會,與小師叔發生了什么事,以小師叔赤誠死板的性子,小師叔這輩子都會被他吃得死死的,到時小師叔便和李島主再無可能了。”
“我想李島主也懂兩權相害取其輕。燕沉和白雨元不同,你應該也看得出來,燕沉不會動歪心思,性子又急躁,兩方一比,白雨元除與不除都隨你。”
說完,他收起了那塊推到李懸念面前的石心站了起來,卻聽身后的李懸念問他:“你要怎么除去白雨元?!?
若清見他搭話,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說了一句:“你可以繼續借刀殺人,我只裝不知道這件事。你也可以把這件事說給小師叔聽,試試小師叔是信你還是信我?!?
這話說完,他抬腳離去。
李懸念看著他的背影,氣定神閑地放下茶盞,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好與不好。
臨近深夜,客棧終于靜了下來。
沒有一點睡意的白雨元躺在床上,睜著一雙眼看向床幔,心里念得不過是白日發生的那點事。
他心中惦記著澶容,忘不掉澶容對若清的照顧,一顆心因為嫉妒有了傷口,而后結合著李懸念那幾句挑撥的話,終于忍不住坐了起來,開始琢磨起怎么做才能除掉若清,事后還不會被澶容懷疑。
思考許久,他想起一個人,提筆寫了一封信,召來能夠隱形的靈鳥送出,不曾想這靈鳥剛飛出他的房間,便被人發現了。
坐在房上的澶容一只手掐著靈鳥,一只手拿著一塊白玉,冷睨了一眼剛剛回到客棧的傅燕沉,等到跟著傅燕沉的狻猊出現在視線中,這才直起身子,解下靈鳥身上的信件。
信上是白雨元的字跡。
——“兄長,過兩日我會路經青州,勞煩兄長提前把千尸陣放出來。”
“還望兄長把隱尸陣做好?!?
“這事也別與旁人說?!?
“我在陳河有處宅子,若不嫌棄,兄長可以去那里看看……”
看到這里,澶容把紙條還給靈鳥,揮手把鳥放了出去。
澶容不知這封信是白雨元寫給誰的,只知尸陣煞氣重,若是尋常人誤闖尸陣,不死也要折騰掉半條命。
心里想著這件事,留在房頂的澶容抬起手,放出了一只金色的蝴蝶。
這只金蝶不大,上一秒還在澶容手心扇動翅膀,下一秒就落在了清原禁地之中。
彼時,禁地里的人面樹正對著水潭懶洋洋地打著哈欠,轉頭見金蝶出現,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痛苦。
等看清蝴蝶上附的一句話,人面樹垂頭喪氣地說:“他送信過來,要阿魚過去?!?
這一句話宛如投向平靜湖面的石子。
身后茂密的草叢動了一下。
纏在大樹上的青藤往下滑落,好似一張巨網,撲在了銀色柳樹上。等找好落腳處,青藤立起,長短不一的藤條纏繞在一起,將一個由樹藤組成的女子推出。
“他還真會選人。”身姿妖嬈的女子出現,輕輕地嘆了口氣,“可他又要做什么?”
一旁樹頂的綠孔雀落下,正巧落在了青藤之上,用溫柔的聲音說:“阿魚還真是可憐?!?
小小的藍蝶來到人面樹的臉上,聲音清脆悅耳:“沒辦法,我聽飛蛾說,人都喜歡半人半魚的?!?
話音落下,樹與青藤和孔雀一同看向身后的水潭,只見水潭之上寒氣升騰,若隱若現的銀白色魚鱗在水面劃過,上面覆著一層藍白交替的亮光。
“當年。”很快,水中傳來十分動聽的聲音,“是誰喊住了他?”
話音落下,嘩啦一聲響起,水里的魚人立了起來,銀白色的鱗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白嫩的腳面輕輕踩在石面上,圓潤的腳趾上覆著一層讓人浮想聯翩的粉光。
而后,等完全離開了水潭,有著魚頭人身的男子雙手叉腰,用十分嬌俏的嗓音,氣憤地喊著:“是哪個賤人給我們喊過來一個活爹?!”
“我就說他現在七情丟失,不能當個好主子!你們偏不信!現在好了,一群人躲在禁地,天天被他當狗訓!”
“不對!當狗有時還有根骨頭舔舔,我們有什么??!”
名叫阿魚的魚人說到這里十分氣惱,可他打不過澶容,只敢趁著澶容不在清原偷偷罵上幾句,罵過之后,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還是要前往澶容所在的地方,給澶容當牛做馬。
“煩死了,那些凡人怎么就這么喜歡我們這種半人半魚的!”阿魚一邊罵罵咧咧、抱怨不斷,一邊對著水潭邊上的巨石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正色說:“師父,十一喊我,我先去了?!?
水潭邊上的巨石一動不動,阿魚得不到回應,幽幽地嘆了口氣,隨后在人面樹等人同情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條白魚,直接飛入云間,沒用多久就趕到了寧城。
他到那時,澶容正站在白雨元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