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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清懂醫(yī)術(shù),在澶容倒下之后他立刻為澶容把脈看診,可除了休息不好、氣血不足外,若清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的問題。
這是怎么回事?
小師叔身體一向很好,怎么今日會突然昏過去?
是不是鬼老的毒又反復了?
為什么他查不出來?
若清提筆,凝視紙張許久,就是放心不下。
片刻后,若清按了按眉心,想到自己為傅燕沉和澶容練好的藥還在馥水居,他離開房間,對著柯岱說了一句沒什么大事,然后叮囑尹月看好澶容,轉(zhuǎn)身去叫站在門前的傅燕沉。
“我想回馥水居取一些東西,你能陪我回一下馥水居嗎?我怕自己進不去……”
傅燕沉看都不看若清一眼,直接跳到樹上,閉上眼睛坐起來。
若清站在樹下等了片刻,直到被驕陽曬得口干舌燥,才啞著聲音說:“我太依賴你了。”
他藏在衣袖下的大拇指不住地磨蹭著食指指側(cè),“往年有你和師父在,我什么事都不用想,只要有你們我就能活得很開心。”他一邊說,一邊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看著發(fā)了新芽的枝杈,不免有些失落。
“結(jié)果師父離開的前幾日我做了一場夢,夢到你和師父都拋棄了我。”
“師父意圖不明,舍了我,我傷心便做了壞人,讓你失望,讓你看不起,然后你也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沒有了,醒來之后開始覺得不如不醒來,心里繞不開這件事,總念著師父確實拋棄了我,就開始擔心自己做的事你不喜歡,有一日你也會與我漸行漸遠。”
“而日子那么長,遇到幾個想要交心的人不容易。我想著珍惜,想著不要疏離,想得多了,看起來真心就少了幾分……可若沒有真心,一開始就不會想了。做什么,干什么,隨性便是了。”
他說到這里,慢慢地合上眼睛,臉色蒼白的人置身在陽光之中,卻像是蜷縮著身體躲在陽光里,素白的臉近乎被陽光照得看不清,只剩下一句模糊的——
“燕沉,你許是會怨我想的多,可人活著誰能不思考?就算關(guān)系再好,有些事說來難堪,也會想要留些不說的體面。”
“而我若真想與你離心,我就不會想這么多了。”他咽下了那句,世上最難的是齊心,最容易的就是離心。
說一千道一萬,他只是不想失去傅燕沉這個好友,所以總怕他做的事傅燕沉不喜歡。
想他來到這個世界,沒有家人、沒有好的身體、沒有錢、沒有地位,看似受到了大家的寵愛,其實有的都是他們愿意給的,而當他們一旦不給他這些關(guān)愛的時候,他就是一個求不到東西的乞丐……
就像是他愛重的人只要想就能棄了他。
他有的東西真的不多,看的是別人愿不愿意給……而他并不愿意一直這樣。
原主瘋狂想要抓住什么的心情,在素音離去的那天終于懂得了一些。
若清想,只有自己有了底氣,才會有安全感這種東西。
過于依賴別人,被拋棄時會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而找不到方向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第18章 炫耀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單薄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慢慢地向馥水居前行。
一個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若清的心越來越平靜,走到半路時覺得累了,索性坐在原地休息。只是如此坐了片刻,若清看到一個果子落在了地上。
準確來說,是一個紅果貼著他的臉,落在了一旁。
落下的果子不是清原有的靈果,而是中山的紅果。這紅果味道清甜,水分足,若清很喜歡,卻不是這個時節(jié)的產(chǎn)物,要得到很不容易。
盯著果子表皮不算新鮮的痕跡,若清眨了眨眼睛,起初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后知后覺地抬起頭,發(fā)現(xiàn)了坐在樹上的傅燕沉。
傅燕沉坐在最粗的枝干上,一只腿支起,一只腿平放,背脊微彎,看上去像是拉緊的弓,帥氣又干練。身上窄袖黑衣款式簡單,卻襯得他神采奕奕,一身英氣,俊俏得讓人舍不得移開眼睛。
許是察覺到若清看過來的目光,坐在樹上不知何時來的人仰起頭,語氣不善:“看在你如今不好過的份上,這次的事我暫時不跟你計較,等以后你心情好起來,我必然要跟你好好算一算舊賬!”
話音落下,這人又惡狠狠地補了一句:“一個大男人,竟被一場夢攪得心神不寧,說出去也不怕被人恥笑。還有,素音是素音,我是我,我敢對你發(fā)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厭棄你,你那生了銹的腦子最好也少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聞言,若清愣了一下,一種難以言說復雜心情的包圍了他,讓他暖意升騰的氛圍中,忍不住露出一個復雜的笑。
“你笑什么!漁溪”
瞧見他突然笑了,傅燕沉瞪著一雙貓一樣的眼,色厲內(nèi)荏地轉(zhuǎn)過身,從樹上往下看去,厲聲禁止若清再笑。
可若清卻不愿收起笑臉。
此刻,陽光明明已經(jīng)落下,可不知為何,暖光卻像是穿過了云霧從另一側(cè)出現(xiàn),直接落在了若清的心上。
“是我想多了。”
若清真心實意地收起了之前思慮過重的一面,放不開的心結(jié)徹底解開。
因為傅燕沉在,若清不去考慮自己生活多年的世界到底算什么。
他接受了現(xiàn)在的一切,心情也輕松了許多。
他說:“我在想十年前看到你的時候,問你在做什么,大概是我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
說著說著,他眼睛里像是有星星閃動,明亮溫柔得像是一塊色澤溫潤的碧玉。
本來急急燥燥的傅燕沉見狀忽地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他怔怔地看了若清一會兒,等若清把紅果掰了一半送到他手里時,他盯著自己那有著傷痕的紅果,若有所思地說:“來年送你不帶傷痕的紅果。”
若清不把他當外人,直接說:“很貴吧,你還是把錢留著買丹藥,以鞏固修為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