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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陽光刺目,裝好的藥材包和匾里剩下的藥材相互呼應,成了點點溫情留下的痕跡。而在誰也沒有注意的角落里,陽光停在藥草的尾部,留下了暖人心扉的熱意。
午后,得知澶容明日會閉關,素音拿了許多丹藥,帶著若清出門去找澶容。
路上,素音與若清說:“你小師叔是個好人,性子也好,只是他年少成名,一心修行,對外界之事并不上心,因此可能有很多地方注意不到。日后師父要是外出不在,你遇到了什么難事,就去找你小師叔。但記得,有事要直說,別繞彎子,免得他聽不出來?!?
若清點了點頭,對于素音想把他交托給澶容的事,他一直都知道。
他在素音身后慢聲說:“我也不小了,即便沒有師叔照料,我也能好好活下去,師父別總把我當孩子。”
素音沒有反駁他,只是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心神不寧地說:“過些日子我許是會出遠門,我若是出去了,你就少照鏡子,躲著點外人?!?
鏡子?
若清皺起眉,前行的腳步因這聲鏡子停了下來,忍不住在心里說了一句——怎么又是鏡子?
猶記當年,他剛到清原,素音對他說,他幼時曾被一個執念很深的畫皮鬼盯上。那鬼本事不小,為了抓他與素音斗了三天,最后雖沒能從素音手里把他帶走,卻通過自己的法器鏡子,把他的臉影留在了鏡子里。
而他的臉被那妖鏡照到,如果照鏡子的時間過長,那鬼就能通過任意一面鏡子占據他的身體,致使從小到大他只敢用素音給他的小小水鏡,不敢去看正常的鏡子。
而素音這般厲害都處理不掉那個畫皮鬼,他自是不敢小看對方,也想不通為何素音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嘴。
素音了解他,必然知道他不是不聽話的人。本來沒想太多的事經過素音反復提起,反而讓人有些在意……
心里裝著事,若清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說來也巧,他們到群山院時正好看到傅燕沉跪在主殿前。
若清見澶容沒在附近,搶在師父過去前跑到傅燕沉面前,問他:“你又惹了什么事?”
傅燕沉抿了抿唇,不悅道:“師父不許我跟六師伯出去。”
他的聲音聽著是兇巴巴的,可若清卻能聽得出他話語里的委屈。
若清當即嘆了口氣。
對于若清而言,素音叛逃在即,傅燕沉不外出對他有利,可若清與傅燕沉相交,看的從不是傅燕沉能為他做什么,或是傅燕沉可以為他帶來什么。是以聽到傅燕沉這么說,他悄悄拿了一塊素音給他的點心塞進傅燕沉的手里,小聲說:“你說話太沖,師叔許是不愛聽,等一下我央求師父,讓她幫你求求情,你在這里等我消息?!?
說罷,若清快步回到素音身邊,不穩重的一面惹得素音瞪了他一眼。
由于澶容明日要閉關,今日的群山院十分熱鬧。
若清他們到時,白雨元和幾個給澶容送回禮的師叔師伯都在。
瞧見素音來了,六師叔笑道:“師姐也來了?!?
素音沒想到他們也在,敷衍地笑了笑,坐在了四師弟讓出來的位置上,沉聲吩咐若清把帶來的東西送到一旁。
若清得令,不曾想白雨元會跟在他的身后,叫他:“小師侄。”
若清停下腳步。
白雨元輕咳一聲:“前兩天的事讓你見笑了,師叔在這里給你賠個不是?!彼贿呎f一邊嘆氣,“酒醒之后師叔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好在師兄性子好,不在意這件事,沒讓我太過難堪。”
若清聽得出來他的意思,只是礙于素音等人都在這里,不愿開口嘲諷他。而等若清和白雨元回去的時候,坐在人群之中的澶容正拿著白玉碗一動不動,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五長老沾沾自喜道:“你可別嫌少,這酒珍貴,我軟磨硬泡許久,才從聽竹君那討到了兩杯。說句實話,要不是想到你給我的寶貝,我還不一定舍得把這酒給你拿來?!?
這話說完,六長老不依不饒,非要嘗嘗味道,為此纏了上去。
五長老不勝其擾,話沒說完就跑了。
也沒說喜歡不喜歡,澶容拿著白玉碗的手往上抬起,慢吞吞地轉了一圈,也不喝,也不放下,就那么拿著。
若清不懂澶容盯著酒碗的原因。
這時,要人難堪的系統打著救命的名頭找上了若清——【要澶容手中的酒?!?
什么?
要酒!
看到這一行字,若清血壓飆升,頓時紅了臉。
他不是聾子,他有聽到五長老方才的話,他知道酒澶容只得了一杯!他更是在想,能在這種情況下上前討酒的人——臉皮會有多厚?
而且就他這個身體,他是借命喝酒?
實在無語,若清只能以即將離開清原為由安慰自己。
他想,討酒的事確實丟臉,像是自己的嘴有多饞……可事后他離開清原,兩方不再相見,丟不丟臉好似不是特別重要……
想通了這件事,抱著試探的情緒,他慢步往澶容身側走去。
察覺到若清的靠近,澶容抬起頭,見若清氣色不好,不自覺地皺起眉,“千回玉的魔氣還沒除盡?”
若清搖了搖頭,頂著多位師叔師伯的目光,羞憤又不想表露,小聲說:“師叔……我也想嘗嘗這碗酒?!彼穆曇粢驗榈讱獠蛔愣l軟,像是刻意對澶容撒嬌,又像害怕澶容會拒絕他,讓他在人前難堪,不自信到有些氣弱,“行嗎?”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第一次在人前失了分寸。他不去想其他人會這么看他這種失禮的行徑,只盯著澶容,心里并沒有多少能夠討到酒的底氣。
接下來的事出乎了若清的意料。
澶容拿著酒碗的手好似因這句“行嗎”變得十分僵硬。
就在其他師叔一臉古怪,覺得他這小輩不知分寸的時候,面無表情的澶容一反常態,不似平日那般不近人情,而是抬起了手,一臉嚴肅認真地將酒碗送了過去。
其他人見狀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