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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宣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叫三區變成這樣的幕后黑手是銘塵,何鴻雪的意思是銘塵殺了亞瑟又殺了艾瑞克,所以才導致三區和一區的關系惡化。
那可是銘塵。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我,我也不指望你相信我,我只是說出我想說的話,至于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何鴻雪重申道:“我再說一次,銘塵已經變了,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他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是他已經不是從前毫無攻擊力的銘塵。”
“文宣,你是一個聰明人,我不信你和銘塵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里沒有任何覺察,他確實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走到了眉頭緊鎖的兄弟面前,何鴻雪抬手輕輕拍了拍何文宣的肩膀:“不管我們兄弟幾個人之間有什么誤會和矛盾,回到一區以后再慢慢解決,銘塵由你看著,提醒你一句,看好他,我想銘塵并不想和我們一起回到一區。”
那些細微的細節,那些曾經讓人感到疑惑的地方。
不是沒有,也不是沒有覺察到。
只是對任何一個人來講,總是更愿意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人,本能地逃避那些讓人感到恐慌的事實。
“不想去餐廳吃飯的話,我在這里陪你。”
何文宣把銘塵從病床上抱了下來,坐在靠窗的位置,餐桌上擺放著兩個人的晚餐,他一邊擺放著餐盤,一邊說道:“我們可能要在三區稍微待上幾天,晚上的時候會離開這里去一個適合你養傷的地方,等你的腿傷差不多穩定了我們再回家。”
“你不問我,昨天夜里為什么會離開嗎?”
“我在等你愿意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何文宣將一雙筷子整齊地擺放在了銘塵的碗上。
銘塵很平靜的說道:“我是自己離開的。”
“有人威脅你?”
“不是,是我自己要離開的。”
“……你要去哪里?”
“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何文宣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生活嗎?”
“不,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只是……很多時候我依然覺得自己像是依附著你生活,我想自己一個人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銘塵看著何文宣,那雙眼睛仍舊清澈動人,伴隨著迷人的嗓音,盅惑人心,“文宣,你愿意放我走嗎?”
“……我可以和你一起……”
銘塵打斷了何文宣:“我只想自己一個人,屬于我自己的空間,我自己的世界。”
“等你傷好了我們再談好嗎?你也看到了,現在外面那么亂,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在妥協的同時也盡量保留自己的意見。
銘塵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何文宣,他低下了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純白的鵝毛:“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何文宣低頭看了看他們兩個人的晚餐,片刻后站了起來:“那……有什么事情你再喊我。”他端起屬于自己的盤子離開了銘塵的房間。
直到何文宣離開了房間,銘塵才有抬起頭來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口米飯塞進口中,一張小小的紙條被藏在了盛米飯的碗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逃離(一)
“我以為你愛何文宣。”
銘塵自己一個人偷偷離開何文宣的事情瞞不過其他人,對于何文宣而言大概是難以接受的現實,對何文瀚而言,略微驚訝的同時似乎又有一些驚喜。
這個男人畢竟不是一般人。
“留在何文宣的身邊,就算他以后有了新歡,你下半輩子也不愁吃不愁喝,可以過著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所艷羨的生活。而一旦離開他,你會缺少一個保護你的男人,斷了經濟來源,如同一只羔羊獨自步入危險的叢林里。”
四個小輪子碾壓在花園平坦的小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膝蓋上蓋著一床薄薄的毯子,才剛剛做完手術沒幾天的男人暫時還不能下地行走,他們已經從三區的私人醫院轉移到了遠離市區的郊外。
盡可能地避開戰亂和紛爭,一個安靜而又防衛森嚴的療養勝地,位于半山腰上的別院群山環繞,從半山腰上步行下山需要至少三個小時的時間,到處都是狹窄的小路和陡峭的石階,最便捷的一條道路是分別乘坐兩次纜車可以直接抵達山下的小鎮。
何鴻雪可真是挑選了一個好地方。
手指輕輕敲打著完好的一條腿的膝蓋,銘塵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山間的空氣格外清新怡人,時值秋天,遠處一片片金黃與楓紅的樹葉堆積在一起,放眼望去好似山火在燃燒一般。
“不管是你還是何文宣,在你們眼里我永遠都只是一只無害又弱小的羔羊,這種潛意識里的偏見是長達數年一天天積累下來的。所謂的尊重,不是一天兩天的呵護就能徹底改變,這就是為什么我要離開何文宣,離開你們所有人。”
輪椅停了下來,銘塵看著從背后到了他前面半蹲下來的何文瀚。
“我說對了,是嗎?”
“你有時候真是聰明得讓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銘塵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對一個人長達數年的印象很難在環境不變的情況下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徹底改變,歸根結底銘塵地位的改變來源于何文宣的喜愛,而恰巧何文宣是一個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更為理智和細膩溫柔的男人。
“如果今天換做你是何文宣,你會放手讓我離開還是把我留下來?”銘塵問道。
何文瀚半蹲在男人身前,低下頭在男人的傷腿上落下輕輕的一吻,抬起頭微笑著說道:“我并不是很想騙你,更何況你這么聰明對你說謊話也沒什么用。”
“我會把你留下來。”
“即使我不愿意?”
齜了齜牙,何文瀚站起來重新推著銘塵的輪椅在花園里散步,輕聲笑著說道:“即使你不愿意,我也會把你留下來。”
“真是自私啊。”
“這不叫自私,這叫做直視并且坦然接受自己的內心,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愛的話,又怎么可能去愛別人。”何文瀚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坦然的說道,“以前的我就是過于別扭,不愿意直視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