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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一顆子彈穿透心臟。
“我不會讓你死的。”從何鴻雪口中說出來的話突然變得很慢,整個世界都在一瞬間被按下了慢速鍵一樣變得遲鈍了起來。
銘塵記得這種感覺,來自于這個身體的記憶再一次開始涌入他的腦海,有了前幾次的經(jīng)驗(yàn)以后他已經(jīng)可以很好的在記憶涌入的同時保持自己的理智。
大概在以前的某個時候,何鴻雪說過一句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的話。
【我不會讓你死的,銘塵,你是我的人,你的命也是我的,知道嗎?】冷酷無情的話音不斷沖擊著他的大腦,與此同時另外一個聲音也緊跟著響起。
【我一直以為你愛我,至少是愛過,何鴻雪,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像一個傻子?我是有多蠢才會一直以為你愛我,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恨我……】只有心死了的人才會想親手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漸漸恢復(fù)的銘塵靜靜看著眼前俊美的年輕男人,“銘塵”是個傻男人,何鴻雪也是個狠心的男人,只是如果何鴻雪真的恨“銘塵”,為什么當(dāng)初不讓“銘塵”徹底死了。
恨到想讓人死都死不了,活著一直受罪?
這個世界可沒有無端端的恨意,何鴻雪,你在恨什么?
“文宣在哪兒?”避開了對方的視線,銘塵偏頭朝何鴻雪身后望了去,他沒有看到何文宣,那個家伙十有八九在收拾他造成的爛攤子。
“你想要見他?”何鴻雪把銘塵壓得更緊了一些,他們幾乎是鼻尖碰著鼻尖,說話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帶著醇香迷人的酒意芬芳,散在冰涼的夜里冷冰冰的。
“我想要見他。”始終避開何鴻雪的目光,銘塵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己又重復(fù)了一遍,“我想要見何文宣。”
他就那么看著通往觀景臺的臺階,好像下一刻何文宣就會出現(xiàn)在那里,仿佛只有何文宣的出現(xiàn)才能讓他變得平靜下來。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何文宣在今天所扮演的角色曾是屬于另外一個人的,一個現(xiàn)在近在咫尺的男人。
這是銘塵對于這身體過去的一種推測,何鴻雪短暫的沉默和自己在說出這番話后類似于報(bào)復(fù)的快感讓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銘塵”在過去一定愛慘了何鴻雪,面前的這個男人或許曾經(jīng)是“銘塵”心里的保護(hù)神,是“銘塵”堅(jiān)持活下去的動力,直到有一天終于看清了何鴻雪的真面目,所有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動力在瞬間崩塌,憤怒和悲傷都沒有任何感覺。
致命一擊,心死了,“銘塵”這個人也從此不存在了。
真是個可憐又善良的男人,“銘塵”不但把身體留給了他,甚至連一部分記憶和情感也強(qiáng)行植入進(jìn)他的腦海里。
他想報(bào)復(fù)何鴻雪,這個清楚的認(rèn)知讓銘塵感覺到了久違的激動,就像他當(dāng)年第一次拿起槍殺人的時候,興奮得身體都在微微發(fā)抖。
或許變得多愁善感也不是一件壞事。
“你在發(fā)抖。”何鴻雪把銘塵的肩膀握得更緊了。
“我要見何文宣,他在哪兒?”試圖把何鴻雪推開,銘塵故意說著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何鴻雪始終緊緊握著他的肩膀把他抵在沙發(fā)背上,那力道幾乎讓銘塵覺得自己的肩膀要被捏碎了。
何鴻雪的反應(yīng)比想象中來得大,銘塵很想再刺激刺激何鴻雪,看看這個狡猾又聰明的男人會有什么反應(yīng),可惜的是何文宣還真的來了。
“文宣?”
做戲做到底,銘塵明目張膽的推開了何鴻雪,在兩個男人的注視下投入了何文宣的懷抱,何鴻雪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掉落在了冰涼的地面上,孤零零地?zé)o人問津。
第四十六章 你會如何選擇(八)
何文宣朝屋子里看了最后一眼,銘塵背對著門的方向脫去了身上的襯衣,隨著男人肢體的舒展,手臂與肩背的肌理畫卷一般舒展開來。
反手把臥室的門合上,何文宣轉(zhuǎn)身離開了臥室,他順著復(fù)式樓的旋轉(zhuǎn)樓梯走到了樓下客廳,客廳里點(diǎn)著一盞明亮的燈,何鴻雪雙手背負(fù)在身后屹立在落地窗前站著。
“他有說為什么打小布萊克嗎?”何鴻雪并沒有回頭,落地窗映出了男人平靜的面容,和他身后漸漸接近的何文宣。
“沒有,他看起來并不想說。”
在距離何鴻雪五步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何文宣注視著他大哥寬厚的背影,似乎從小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習(xí)慣了站在何鴻雪的身后,聽從何鴻雪的每一個吩咐,每一個命令,盡心盡力辦好何鴻雪所囑咐的每一件事。
何鴻雪撐起了整個何家,何鴻雪所決定的事情從沒有任何錯誤。
這個理念在過去的很多年里一直在何文宣心里根深蒂固,他從不懷疑也不擔(dān)心何鴻雪的決策,他需要做的僅僅是履行好何鴻雪吩咐下來的事情。
只是現(xiàn)在站在這里,面對待會兒可能要說出來的話,何文宣突然有些心神不定。
并沒有在銘塵為什么打小布萊克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何鴻雪直接問了另外一個關(guān)鍵人物:“小布萊克呢,他有什么反應(yīng)?”
“他看起來……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生氣,”親眼目睹這個事實(shí)并沒有讓何文宣感到松了一口氣,一個不祥的預(yù)感縈繞在了他的心上,何文宣看著何鴻雪的背影說道,“小布萊克特別叮囑了我一句話。”
“什么話?”何鴻雪問道。
“別對銘塵生氣。”
“別對銘塵生氣?”手里把玩著一根雪茄的男人突然停頓了下來,純手工制作的雪茄在他的手指間像筆一樣翻轉(zhuǎn),何鴻雪轉(zhuǎn)過身來望著一臉平靜的何文宣,兩兄弟在目光交錯的瞬間早已經(jīng)意會了彼此眼里的信息。
他們都知道小布萊克是一個性格古怪的男人,骨子里流淌著扭曲的征服血液,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得到,何鴻雪以為以高冷著稱的吳鑫多少會讓小布萊克有一些興趣,糟糕的是小布萊克居然完全對吳鑫沒興趣。
這并不正常,除非小布萊克在遇到吳鑫之前就遇到了另外一個讓他更有興致的人。
何鴻雪并不想讓一次簡單的交易變得復(fù)雜起來,但現(xiàn)在整件事情似乎正朝著不可預(yù)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還有呢,小布萊克還說了什么?”何鴻雪繼續(xù)問道。
“他想邀請銘塵到家里做客兩天,”何文宣還是說了出來,“只有銘塵一個人。”
何鴻雪并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隨手把雪茄扔在了桌子上,他坐在了客廳的棕色皮沙發(fā)里,手指輕輕在沙發(fā)上飛快地點(diǎn)了點(diǎn):“這件事有告訴銘塵嗎?”
“還沒有。”
“他想要銘塵。”這是一句肯定句,沉默了大概兩三秒以后何鴻雪把問題丟給了何文宣,“這個月里他是屬于你的,這件事情你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