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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現在已經好了。”
“還沒有自我介紹,盧卡斯,”年輕男子微笑著指了指這家餐廳,“斑馬餐廳的主人。”
一塊鮮嫩的小羊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銘塵舉起酒杯,唇角微微一勾:“非常不錯的餐廳。”
“斑馬餐廳偶爾也會有一些獨自出行旅游的客人,我曾經和一個獨自出行的人聊過,他說這是一個自我修復的過程,找回自己的力量,不再虛弱,不再無助,任何人都幫不了他,只能獨自面對。”盧卡斯饒有興趣的看著銘塵,“你也是獨自一人?”
銘塵搖了搖頭:“不,我并不是獨自一個人來到c城。”
“但你給我的感覺和那些獨來獨往的旅客很像,不依附任何人,悠然自得,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享受屬于自己的時光。”
盧卡斯似乎坐下來就不想走了,這讓銘塵覺得有一些煩,既然這家伙看出來他和那些獨來獨往的旅客很像,就應該他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斑馬餐廳的主人換了,他也不再是泰瑞爾了,以后都沒有必要再來這家已經變了味道的餐廳。
餐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嘴角,銘塵抬手示意買單。
“這單我請了。”盧卡斯大方的說道,“不打算坐下來喝一杯再走嗎?”
盧卡斯看著銘塵的目光里透著幾分讓人難以看清的興趣,若有若無。
“謝謝招待,我很希望可以留下來和你多聊一會兒,但是我有點事情得回去了。”既然盧卡斯大方請客了,銘塵也就沒有拒絕,不過對于留下來再喝一杯就算了,他沒有對著不感興趣的人勉強自己喝酒聊天的習慣。
男人站了起來扣上西裝的紐扣,每一個禮儀的細節處都堪稱教科書級的完美。
沒有勉強銘塵留下來,盧卡斯也跟著站了起來,視線不經意地掠過男人左手腕上的奢侈名表:“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如果我們有緣下次再見的話。”銘塵淺淺一笑,“我請你喝酒。”
說罷,銘塵大步離開了這家他再也不會踏足的斑馬餐廳,沒有回頭看一直盯著他背影不放的盧卡斯一眼。
……
盧卡斯……
盧卡斯·布萊克,老布萊克的小兒子,他曾經在老布萊克的家里見過盧卡斯,印象里只是一個喜歡躲在門背后偷偷看他們說話的小毛孩兒,在幾年前被老布萊克送到了a城學習,也正因為這樣躲過了一劫。
對于家門被滅這件事情,盧卡斯看起來可一點都不悲傷,當初最不起眼的小孩兒原來是最棘手的那一個嗎?
不過盧卡斯怎么會突然買下這間并不算起眼的斑馬餐廳呢?
算了,現在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午飯過后,銘塵坐車在c城里四處隨意轉了轉,看似不經意的亂逛,每一個地方都是他曾經去過的。
從斑馬餐廳到c城博物館,從c城博物館到森林公園,最后坐在森林公園里一家安靜的咖啡屋里,以新的身份走過曾經走過的路,仿佛在和過去說再見。
一定是受到現在這個身體的影響,居然也變得多愁善感了起來。
傍晚漸漸來襲,時光不會因為你的惆悵而停下腳步。
夕陽的余暉透過綠色森林的縫隙灑落在廣袤無垠的湖面上,泛起一片寶石般的波光粼粼,何文宣找到銘塵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銘塵獨自一個人半撐著腦袋呆呆地看著湖面,孤寂的身影在木板鋪成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寂寥的陰影。
腳踩在搭建在湖面上的木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何文宣走到了銘塵的身旁,圓桌上置于鮮花旁喝了半杯的咖啡已經涼了,天空中有回巢的飛鳥劃過。
“我們回去吧。”何文宣輕聲說道,手擱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回去哪兒?”銘塵望著遠方,眼里泛起的迷茫和空洞驀地讓人有些揪心,他淡淡的說道,“我想在這兒多坐一會兒。”
航行在大海上的船可以停靠在安全的港灣里,飛鳥倦了便歸巢,出游的孩子累了便會被大人領會家里。
無論是泰瑞爾還是銘塵,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他從沒有一個所謂的“家”可以讓自己在累了倦了的時候安心休息。
不同的是從前生性麻木不仁,現在卻該死的變得多愁善感。
“我小的時候也經常來這里。”何文宣突然開口,他看著男人說道,“一起走走吧。”
第二十二章 重回故地(三)
斜陽在湖面上鋪上了一層瀲滟的光,好似灑滿了細碎的水晶,公園里的游人三三兩兩,大多都已經回家了。
一艘柳葉般的小舟在湖面上推開一圈圈水紋,涼風徐徐,吹起坐在船頭男人的幾縷黑色碎發,手指隨意捋了捋頭發,銘塵迎向湖風閉上了眼睛,輕柔的風拂過他的臉頰帶來絲絲癢意。
“還在因為何鴻雪的事情生氣?”
身后傳來了何文宣的聲音,銘塵睜開眼睛眺望遠處岸邊茂盛的綠林:“可以不提他嗎?”
這么好的風景,就不要提一個煞風景的人了。
“他其實沒那么壞……”這話才剛剛說完,銘塵就捂住了耳朵,何文宣輕聲笑了笑,“好了,不提他。”
“有一年小學暑假的時候,我和文翰被送到了c城參加夏令營,文翰從小到大就是個能吃能喝的家伙,晚上肚子餓了就跑這湖里抓魚,結果差一點被淹死。”看著男人平靜的背影,何文宣說起了何文瀚小時候的糗事,“從那以后他就特別怕水。”
見銘塵始終沒什么反應,何文宣不免有些失落:“我是不是一個很無聊的人?”
“你沒必要故意逗我開心。”回頭看了眼何文宣,銘塵轉過身來,低頭脫掉了鞋襪,把褲腿卷到了膝蓋以上,靠著何文宣坐了下來,兩條腿伸進了湖水里。
輕輕晃動的雙腿在湖水里激起白色的浪花,銘塵偏頭望向旁邊氣質溫潤的男人:“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這也是何鴻雪那天的目的,即使是失憶了,也要清清楚楚的記住他自己的身份,再怎么特別,也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寵物。
何文宣一瞬間啞口無言,他靜靜地盯著銘塵看了好一會兒,夕陽的光打在男人的側臉上,光影相交,在遠方背景的襯托下仿佛一幅優美的油畫。<script>chapter1();</script>